阳光刺在眼皮上,我抬手遮了遮,脚步刚迈出贡院大门半步,耳边便炸起一声厉喝。
我暗自冷笑,昨日埋下的棋子,今日该发挥作用了。
“林逸!站住!”
五道人影从侧前方包抄而来,儒衫齐整,袖口绣着书院徽记。为首那人面皮泛青,嗓门却亮得刺耳:“你答卷如飞,笔不停辍,莫非早知考题?还是有人内外勾结,替你递了条子?”
我脚步一顿,目光扫过五人。
他们站位成扇,看似围堵,实则留了条窄道通向街角。不是临时起意,是算好了退路。
袖中手指微动,系统提示:“尉迟家徽持有者未现身,但此五人衣领内侧均有暗红绣线——尉迟府私塾标记。”
原来如此。考场里那蓝衫考生只是饵,这些人是撒网的渔夫。
我睁开眼,嘴角没动,声音却扬得平稳:“科举有律,你们若要追究,等放榜。我若落第,无话可说;若登科,当众答辩。现在动手,当禁军不存在吗?”
话音刚落,街角传来铁靴踏地声。
三名禁军挎刀而来,领头的扫了眼场面,冷声道:“谁要搜身?报上官名。”
那五人脸色齐变。
方才叫得最凶的那人强撑道:“他——他可能作弊!我们为国举贤!”
禁军首领冷笑:“举贤?你们有监察御史的勘验令,还是礼部的复审批文?没有?那就闭嘴。再闹,按‘聚众胁迫考生’论处,明日你们的名字就该出现在落第公示榜上,加注‘品行不端’四字。”
五人顿时僵住。
一人还想开口,却被同伴拉了拉衣袖,低语几句后,脸色发白地退了半步。
禁军没再多言,列队立于贡院门前,目光如钉。
人群散开,议论声却未停。
“听说他写诗赋时,连转运使的工费都算得清清楚楚,这不是早有准备是什么?”“就是,哪有书生连民夫日薪几文都背得出来?”“怕是哪家权贵养的幕僚,借名应试呢……”
我站在原地,听着,不辩,也不走。
片刻后,我转身走进街边茶楼,要了壶龙井,临窗坐下。
楼下人声嘈杂,我端起茶杯,目光却落在对面书坊门口。
那五人并未远去,而是分散在街角,与几名落第考生低声交谈。其中一人从袖中抽出一张纸,正是我在考场用过的草稿残页——上面写着“四等税制,依田亩分等而征”。
我指尖轻敲桌面。
系统提示:“舆情传播节点锁定:城南‘文渊书坊’、城东‘墨香斋’、城西‘集贤堂’;信息源:三名落第考生,均与尉迟府私塾有往来记录。”
好一招借刀杀人。
他们不亲自下场,却煽动落第者散布谣言,既避了明面冲突,又能污我名声。
我低头,从袖中抽出另一张草稿纸,提笔写下:
“漕运疏浚,征民夫千人,工期三十日。日薪三十文,伙食每日米二升,油盐酱醋另计。总耗银一千八百两,可疏浚河道四十里。”
写完,我故意将纸页折成方胜,放在茶杯旁,起身时“不慎”将其遗落在桌角。
小二过来收拾,瞥了一眼,嘀咕:“这算得……比工部发的告示还细?”
邻桌一名老儒生凑过来看了一眼,猛地站起身,惊道:“这数字……和去年工部《漕运章程》一模一样!他一个考生,怎会知道得如此详尽?”
另一名茶客也凑上前,反复对照自己记下的工费估算,脸色渐变:“我算错了三处……他竟一处不差。”
茶楼内渐渐安静下来,众人面面相觑,窃窃私语如风过林:“莫非……真是他凭真才实学算出来的?”
我走出茶楼,拐进侧巷。
巷口,一道黑影匆匆闪过,是方才那五人中的一名随从。他怀里揣着东西,脚步急促,直奔城北。
我闭眼,向系统下令:“标记此人,追踪至尉迟府门房,记录交接物品与时间。”
系统答复:“已启动追踪,目标携带物品为——誊抄的草稿副本,目的地:尉迟府西角门,交接人:门房老赵,交接时间预计——一个时辰后。”
我嘴角微动。
你们要传,我就给你们传得更彻底。
传一张错的,再传一张对的。看谁的算盘,打得更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