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出巷子,迎面撞上一群书生。
他们原本谈笑风生,见我走近,声音戛然而止。
一人冷笑:“哟,这不是‘才子’来了?”
我没理会,径直走过。
身后传来讥讽:“等放榜吧,我倒要看看,一个靠抄答案的人,能走多远。”
我脚步未停,只淡淡回了一句:“你们可以等。”
他们愣住。
我继续往前走,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人耳中:“但别忘了——科举三场,每一场我都答得不同。你们抄的,只是第一场的一句错话。剩下的,你们连抄的机会都没有。”
脚步声在身后乱了一瞬。
我拐过街角,走进一家成衣铺。
掌柜见我进来,忙迎上前:“公子要裁新衫?”
我摇头:“借笔墨一用。”
他在柜台上铺开纸笔。
我提笔写下三行字:
“第一场策论,我主张‘税银直达户部’。第二场实务,我提出‘工费透明公示’。第三场诗赋,我写‘寸心长系玉阶前’。”
写完,我将纸推给掌柜:“若有人问起我,就把这张纸给他看。不必说是我写的,只说是‘有人留下的’。”
掌柜愣住:“这……这是何意?”
我笑了笑:“就当是猜谜的彩头。答对者,赏茶一碗。”
我走出成衣铺不久,便听见铺内传来一阵骚动。一名客人拿着那张纸反复念诵,惊道:“税银直达户部?这和坊间流传的‘四等税制’完全不同!”
另一人抢过纸条,对照自己听来的谣言,脸色骤变:“他第二场写的‘工费透明’,竟和茶楼传出的那份明细如出一辙……难道,我们都被误导了?”
街市上,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对“四等税制”的说法产生怀疑。茶楼里传出阵阵惊叹声,原来有人拿出了与“四等税制”截然不同的实务题答案,工费明细详细准确,与工部去年的章程一模一样,而这个答案的主人,正是林逸。
我走出成衣铺,阳光依旧刺眼。
街市喧嚣,谣言四起,可我知道,风向已经开始变了。
那些传“四等税制”的人,很快就会发现——真正的答案是“三级浮动税率”。那些说我“抄答案”的人,也会明白——我连考题都敢改。
我站在街心,抬头看了眼贡院高墙。
铜铃在风中轻响。
就在这时,一名书童模样的少年从集贤堂冲出,手里挥舞着一张纸,高声喊:“找到了!找到了!林逸的实务题答案!工费明细全在这儿!一分不差!”
人群围了上去。
有人念出声:“日薪三十文?伙食二升米?这……这和工部去年发的《漕运章程》一模一样啊!”
“他怎么可能知道?”
“除非……他真有本事。”
我转身欲走,忽觉袖口一沉。
低头,一枚铜钉从内衬脱落,掉在地上。
我弯腰捡起,指尖摩挲。
这是昨日缝在袖中的暗袋扣,用来藏紧急纸条。此刻脱落,像是某种预兆。
我将铜钉攥紧,放入袖袋。
前方街口,那名黑衣仆从正登上一辆马车,车帘微掀,露出半块尉迟府的门牌。
我盯着那帘角,脚步未停。
马车启动,扬尘而去。
我抬起手,看了看掌心。
铜钉的棱角硌着皮肤,有点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