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查实他的“除名”真相,就能撕开这张网的第一道口子。
但我不能查。
至少现在不能。
三日内,我若主动追查王砚,必被反咬“销毁证据”“威胁证人”。她们等的就是这一刻。
我合上档案,吹灭桌上仅剩的一盏油灯。
黑暗中,我听见自己呼吸平稳,心跳如常。可我知道,风暴已在酝酿。
我一个箭步起身,心中已有了主意,走到墙边,取下挂着的青衫。袖口还残留着昨日药汁灼烧的痕迹,布料微微发硬。我轻轻抚过那片焦痕,忽然笑了。
她们以为我在等死。
却不知,真正的猎手,从不先出手。
我转身回到案前,抽出一张新纸,三日之约,我铭记于心,这份冷静,将是我破局的关键。
然后,我在末尾加了一句:
“但若有人送上门来……”
笔尖顿住,墨滴落在纸上,迅速晕开成一团漆黑。
我盯着那团墨迹,忽然想起什么。
王砚昨夜饮酒,为何偏偏选在城南酒肆?
那地方偏僻,寻常官吏不会去。除非……他是去见谁。
我立刻调出城南酒肆近三日进出人员登记——这是兵部例行备案,无需特殊权限。目光扫过名单,一个名字跳了出来:
尉迟骁,武选司员外郎,将军尉迟武之侄。
王砚与尉迟骁,昨夜同在酒肆,时间重叠半个时辰。
文官棋子,竟与武官后辈密会?
我瞳孔猛地收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没想到他们竟暗中勾结,看来这场阴谋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
尉迟武一派虽未公开弹劾我,却始终保持沉默。他们不是不想动我,而是……在等一个能一举扳倒文官新锐的机会。
而现在,他们或许已经找到了。
不是联手,是交易。
沈妃提供“通敌证据”,尉迟武一派借监察之手发难,事成后共享权力。
好一招借刀杀人。
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中满是决然,尉迟骁,就让我用你来打破这僵局!
我蘸墨写下,将尉迟骁的名字圈起,又在其旁写下一个字:
饵。
只要他再露一次面,这局棋,就该轮到我落子了。
我将纸张折好,塞入袖中。
窗外,晨光初透,宫门将启。
我整了整衣冠,拿起折扇,推门而出。
值房门槛上,一道细小的裂纹蜿蜒向前,像一条蛰伏的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