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还未完全驱散宫墙下的阴影,我便已站在兵部签押房前,袖口那片药渍硬得像块铁片,提醒着我前日的交锋还未结束。今日,我必要让那些暗中窥视的豺狼现出原形。
我抬手抖了抖青衫,折扇轻敲掌心,径直走向兵部签押房。
尉迟骁不会放过任何可能泄露的消息。只要他心里还惦记着那封“漏登”的边报,就一定会动。
我让小吏把那份伪造的《更正文书》递过去时,特意加了句:“王砚经手之件,若有错漏,须追责到人。”话一出口,连那小吏都打了个寒颤。这哪是查漏补缺,分明是往火药桶里扔火折子。
文书送出去不到两个时辰,系统“局势推演器”便给出反馈:尉迟骁派亲信前往城南酒肆,时间与上次几乎一致。果然,他坐不住了。
然而,我发现这次王砚并未亲自出宫,他们的计划似乎有了变化,这背后又隐藏着什么新的阴谋?
但这次,王砚没出宫。
他们改了路子。
我盯着“人脉关系网”里那条从浣衣局延伸出的细线——每月初七,废弃文稿由老宫女送往焚烧处,途中要经采办司中转。而明日,正是初七。
那名老宫女曾因错送药包被沈妃杖责,膝上至今未愈。我只说了一句:“你想不想换个地方当差?”
她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手,咬牙点头。
计划定下,我转身去了御史台。一名姓陈的言官,素来不站队,只认证据。我递上一份空白文书,只在角落画了个边报编号。他看了半晌,抬头问我:“你确定要走这一遭?”
“不是我要走,”我说,“是真相自己会走路。”
翌日申时,老宫女提着竹篓走出浣衣局。她故意踉跄了一下,一包用旧布裹着的东西滚落在地,混进待焚稿件堆。亲信取走废弃文稿时,顺手一并收走。
半个时辰后,暗探在尉迟府外截获包裹。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墨迹未干,写着:“信已转,勿再联系。”
我取出王砚平日誊抄的公文比对笔迹。起笔顿挫、收尾拖曳,连“勿”字那一撇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证据确凿,无可辩驳。
次日早朝,金殿肃立。我尚未开口,沈月柔便抢先一步出列。
“林大人近日频频出入兵部文书房,昨夜更擅自调阅密档,恐有销毁证据之嫌。”她声音柔婉,却字字带刺,“臣妾斗胆,请陛下彻查。”
纳兰芷兰紧接着道:“若真清白,何惧查验?莫非是想拖到三日期满,蒙混过关?”
群臣侧目,目光如针。
我依旧垂手而立,不动声色。
女帝端坐龙椅,目光沉静。
我躬身一礼,开口:“臣请调阅三日前文书房登记簿,及采办司交接清单。”
殿内微噪。
欧阳轩微微抬眼,尉迟武则冷眼旁观。
登记簿很快呈上。我翻开,指尖点在一页空白处:“此处应登记编号为‘庚戌七三’的边报誊录件,但簿上无录,实物却出现在伪造密信中——纸张纹理、裁边尺寸、墨色深浅,皆与兵部专用边报样本一致。”
有人低声议论。
我又取出那张纸条:“此物系从尉迟府亲信身上截获,笔迹经比对,确为王砚所书。内容‘信已转’,所指何物?若非传递密件,为何避宫中正途,偏走浣衣局废稿夹带?”
尉迟骁脸色骤变。
我继续道:“王砚三年前因‘籍贯不符’被除名,却以‘特恩’入仕,审批人正是采办司主事李德全。而此人,三日前收受沈妃赏银二十两,账册尚存。”
沈月柔终于变了脸色:“你血口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