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未理她,转向女帝:“臣再请传唤浣衣局老宫女春桃,她可证明日废稿中确有夹带,且系受人指使取走。”
春桃被带入大殿,抖着跪下,将昨夜之事和盘托出。她说完,从袖中掏出一块沾了药汁的布片:“这是奴婢故意留下的,那亲信走时,还骂这布脏手。”
殿内死寂。
女帝终于开口:“搜王砚住处。”
不到一炷香,内侍回报:起获未销毁的边报样本三张,另有一本账册,记录沈妃每月初七赏银十两,连续三年,落款为“李”。
铁证如山。
女帝缓缓起身,声如寒冰:“王砚,下狱。沈月柔,禁足冷宫,非召不得出。纳兰芷兰,贬为庶人,即刻迁出宫闱。尉迟骁,革职待查。”
沈月柔瘫跪在地,嘶声道:“陛下!臣妾一心为君,怎落得如此下场……”
我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心中却无半分波澜。这般蛇蝎心肠之人,今日落败,不过是天道循环。
纳兰芷兰怒吼:“林逸!你设局害我!”
我未看她们,只向女帝深深一拜:“臣有一请。”
“讲。”
“宫人皆受驱使,罪在主谋。望陛下宽宥从者,以安人心。”
女帝凝视我片刻,终是点头。
退朝钟响,百官散去。
我走出大殿,阳光刺眼。折扇轻摇,袖中那张纸条已被烧成灰烬。
宫中檐角飞翘,金瓦映日,仿佛一切尘埃落定。可我心中却无半分轻松,反而隐隐压着一块沉石。
回到值房,我翻开兵部新报,边关无战事,漕运畅通。我提笔欲批,忽听门外脚步声。
抬头,是欧阳轩。
他站在门槛外,手中拿着一份新拟的奏疏,目光复杂。
我瞥见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心中暗自警惕。
“你赢了。”他说。
我放下笔:“不是我赢了,是规矩赢了。”
他冷笑一声:“可这朝堂,从来不是讲规矩的地方。”
我正欲答话,门外又传来急促脚步。
一名内侍冲进来,脸色发白:“林大人!浣衣局……井里捞出一具尸首,是秋露!”
我心中一紧,仿佛被冰水浇透,猛地站起,椅子翻倒在地。
欧阳轩手中的奏疏滑落,纸页散开,墨迹未干。
我猛地想起,秋露的病报也是在这附近被发现的,这两者之间是否有着某种联系?
我冲出门槛,青衫被门槛勾住,撕裂一声。
前方宫道笔直,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然而,就在我以为一切尘埃落定之时,一封来自边关的密报,再次打破了这份表面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