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下三件事。”我对随从说,“第一,青崖帮虽列通缉,行事有底线,可接触。第二,白莲社专治疫病,常与青崖帮互通消息,可借道。第三——”我顿了顿,“黑水寨劫掠成性,赤眉门欲推女帝,这两派,碰上就避。”
随从快速记下。
我盯着地图,启动系统“局势推演器”。输入当前已知势力分布,模拟未来七日可能遭遇的风险路径。
推演结果弹出:
官道线:遭遇巡查概率92%,被豪强眼线盯上概率85%
水路线:遭遇江湖势力接触概率63%,其中敌对派冲突概率仅21%
山野线:地形复杂,补给困难,迷路风险47%,但隐蔽性最佳
我圈出水路支流线:“就走这条。”
随从收起地图,忽问:“他们真会收我们的冤状?”
“不重要。”我说,“重要的是,他们愿意让人去。”
雨渐歇,天边透出灰白。我背起药箱,断柄硌着肩胛骨,疼得清晰。这疼提醒我还在走,还没停。
走出半里,路过一座倒伏的石碑,半埋在泥里,字迹模糊。我蹲下,抹去苔痕,依稀辨出“仁济”二字。曾是义庄碑,如今只剩残骸。
我起身,继续前行。
傍晚抵达汴水支流渡口,芦苇丛生,泊着几艘破船。船夫蹲在岸上抽旱烟,见我们走近,眯眼打量。
“要渡河?”
“去楚州。”
他摇头:“这段封了。前日有船被劫,漕帮说有黑水寨的人混进来。”
我递上几枚铜钱:“我们不走主航道,沿苇荡走小岔。”
他盯着钱,没接:“你们什么来头?”
“行医的。”我说,“去乡下看几个拉肚子的娃。”
他嗤笑:“这时候还行医?不怕被人当细作沉河?”
“怕。”我掏出药箱,打开,“但病得治,路得走。”
他看了眼药粉,终于接过钱:“明早开船。别问我是谁,也别在船上乱看。”
我点头。
夜里宿在废弃船舱,潮气扑面。我靠在角落,闭眼调出系统,录入今日信息。
“青崖帮”“铁犁渡”“冤状”等关键词汇入数据库,触发“江湖势力图谱”初步生成。屏幕上浮现九大门派分布:
可接触派:青崖帮、白莲社
敌对派:黑水寨、赤眉门
摇摆派:九嶷剑派、漕帮、天机阁、铁衣门、百草门
系统标注:青崖帮与白莲社近三年有十七次联合行动,均以救济流民为主;赤眉门曾在三州张贴檄文,直指女帝“牝鸡司晨,祸乱纲常”;漕帮控制水路运输,但近年与纳兰家有暗契。
我记下重点。
随从低声问:“下一步真要去递冤状?”
“不递。”我说,“我去听。”
“听什么?”
“听他们怎么说这个朝廷。”我摸了摸怀里的残纸,“百姓不敢说话,那就让江湖替他们喊一声。”
他沉默片刻:“可他们若喊的是‘推翻’呢?”
“那就看,是谁在推,为了谁推。”我站起身,走到舱口。
江风灌进来,吹得衣袍猎猎。远处水面上,一艘无灯小船正悄然划过芦苇荡,船头立着个披蓑戴笠的人,手里握着一杆长钩。
钩尖挑着一盏纸灯笼,火光幽绿,映得水面泛起诡异波纹。
赵钰站在宫檐下,望着窗外骤雨冷笑:“林逸既已触到江湖暗线,纳兰家必动杀心。传令,让禁军统领派十二名死士乔装商队,三日后启程‘护送药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