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必须在今日之内,证明密诏之伪,揭露背后黑手,同时稳固青州局势,以防民心彻底崩塌。
马蹄声在巷口拐了个弯,消失在晨雾里。我站在门槛内,手指还搭在门框上,掌心残留着方才那匹瘦马鬃毛的粗硬触感。陈伯送来的消息已刻进脑子里:欧阳轩被禁足,密诏有假,笔迹差五度。而我袖中那枚铜钱,边缘磨得发亮,像是被人攥了整夜。
不能再等了。
我转身回屋,从床底抽出暗格,取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三样东西:半张烧焦的田契副本、一块青州红壤样本、还有一张工部新纸的边角料。系统自动启动“密诏笔迹比对模块”,毫秒内完成数据建模,误差率仅0.1%,确证密诏为伪——墨迹未干的《密诏伪造分析图》静静躺在匣中,像一把藏在鞘里的刀。
“备轿。”我对门外低语。
一刻钟后,一名药童模样的少年从后院翻墙而出,肩上背着药箱,脚步轻快地穿过小巷。他手里攥着的是欧阳轩的信物——一枚刻着“文远”二字的铜牌。我要借礼部主事周文远的官轿入宫。另一路,心腹老仆扮作送炭民夫,提着个不起眼的木匣,直奔御前太监总管的值房。匣子里,是那枚沾泥铜钱和工部纸样。
我换上青衫,手持折扇,立于门前,望着禁军列阵如林。
“林大人,恕难通融。”校尉抱拳,语气不卑不亢。
我笑了笑:“我不走正门。”
话音未落,巷尾一辆蓝帷小轿悄然停下。轿帘掀开,露出周文远那张略显圆润的脸。他朝我眨了眨眼,低声喊:“林兄!久等了!”
禁军一愣。文官乘轿入宫合乎规制,查无可查。我迈步登轿,袖中折扇轻敲掌心,三声短响——信号已发。
轿子穿街过巷,直抵宫门。守卫验了腰牌,放行。我刚下轿,便听内侍高唱:“林逸求见——奉紧急政务!”
太极殿内,尉迟武正站在武官前列,铁甲铿然作响。李崇安捧着那封“亲笔信”,脸色阴沉。女帝端坐龙椅,目光低垂,指尖在扶手上轻轻一叩。
我跨步入殿,未跪,先拱手:“臣有要证,关乎密诏真伪。”
满殿皆静。
尉迟武冷笑:“你还敢来?来人,拿下!”
“慢。”女帝开口,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所有喧哗。
我从袖中取出密匣,双手呈上:“请陛下先看此图。”
内侍接过,展开于御案。那是一幅精细比对图:左右两行“敕”字并列,末笔上挑角度清晰标注——17度与12度。
“工部新纸,启用在三日后。”我转向李崇安,“大人呈上的‘通敌信’,用的却是尚未流通之纸。敢问,您是从未来偷来的?”
李崇安脸色骤变:“你……你血口喷人!”
“那就请工部郎中当场查验库存记录。”我朗声道,“若今日库中仍有未裁新纸,或有流出记录,我愿当场自缚请罪!”
工部郎中出列,翻查账册,片刻后抬头:“启禀陛下,新纸昨夜方入库,未发一支。裁纸匠皆在监中作证。”
殿内哗然。
我再进一步:“密诏若真,为何笔迹不符?若假,又是谁在冒用圣意?调禁军围相府,可是陛下授意?”
尉迟武怒喝:“住口!你竟敢质疑圣旨!”
“我不质疑圣旨。”我盯着他,“我质疑——是谁想借圣旨之名,行废立之事。”
我早有预料,折扇一收,轻轻拨开他伸来的手臂,冷笑道:“将军,莫要失了分寸。”
女帝终于抬眼,目光如刀:“查。彻查伪造源头。”
李崇安双腿一软,险些跪倒。
我退后半步,心中默念:第一刀,已出鞘。
与此同时,青州南境,三辆破旧牛车正缓缓驶入三村交界。车帘掀开,几名“游医”跳下地,背着药箱走向村口。他们手中,攥着一叠叠完整的田契副本,还有一包用油纸裹得严严实实的红壤。
“乡亲们!”一名老者被扶上石台,颤抖着展开手中田契,“这是林大人为咱们办的田契!火没烧完!地还在!”
人群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