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完最后一笔，我吹干墨迹，将奏疏封入紫檀匣，加盖辅政印。
“明日早朝，这东西必须到女帝手里。”
次日清晨，太极殿外。
我站在文官队列末尾，匣子抱在胸前。欧阳轩回头看了我一眼，目光沉沉，没说话。尉迟武立在武班，手按刀柄，嘴角微扬，似笑非笑。
朝会开始，女帝升座。
赵承业的奏折已提前递入——果如所料，称“均田令激起民愤，柳河村民焚册抗官，恳请暂缓新政，以免激成大乱”。
女帝目光扫来：“林逸，你有何话说？”
我出列，双手奉上紫檀匣：“陛下，青州之乱，非民乱，乃豪强乱政，官府纵容。此匣中，是臣所查实情，请陛下御览。”
女帝示意太监接过，当殿开启。
一页页奏疏展开，图谱铺开，账目影本一一陈列。女帝眉头越皱越紧。
“周万山？”她声音冷了下来，“一个商贾，名下田产竟比三品大员还多？”
“不止。”我躬身道，“系统查得，近五年青州上报朝廷的‘无主荒田’共一千二百顷，实则全被周氏以‘代管’‘寄名’等手段吞并。赵知州每年收受其‘孝敬’白银三千两，另有良田五十顷。”
殿内哗然。
赵承业脸色煞白，扑通跪地：“陛下！此乃污蔑！臣……臣从未……”
“你从未？”我冷笑，从袖中抽出一张纸，“这是你妻兄与周家管家的密信副本，写明‘丈田使若至柳河，便令‘乡民’驱之，费用由周家承担’。信纸用的是青州府衙特供竹纹笺，墨含松烟杂质，与你日常公文一致。”
赵承业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
女帝目光如刀：“来人，将赵承业押入大理寺，严审其罪。”
侍卫上前拖人，赵承业挣扎嘶喊，却被堵了嘴。
我趁势进言：“陛下，地方官府与豪强勾结，政令不通，民情不达。若不破此局，新政难行。臣请效前朝旧制，设‘观风使’十人，由政改司直派，入驻青州各村，绕过州府，直报民情。”
女帝沉吟。
我继续道：“观风使不掌权，不收税，只记实情。一村一报，五日一递，用密格文书，直达政改司。百姓若有冤屈，可面陈使者，使者有权调阅田册、粮仓底账。”
“你是要架空州府？”尉迟武突然开口。
“非架空，是监督。”我直视他，“若官清民安，何惧监督？若官贪民怨，更需耳目。”
女帝终于点头：“准。”
我松了口气，正要退下。
殿外忽有内侍疾步而来，双手捧着一卷竹简：“启禀陛下，青州八百里加急——周万山昨夜率家丁百人，围攻观风使入驻的李家村，放火烧屋，使者被困村中祠堂，危在旦夕！”
然而，就在观风使被困之际，系统突然提示：‘周万山背后有更大势力支持，请谨慎应对。’这股势力究竟是谁？又会对新政推行造成怎样的阻碍？一切尚待揭晓。
数日后，青州李家村外，新田契发放现场。百姓排成长队，领到田契时，有人跪地叩首，有人泪流满面。孩童在田埂上奔跑，老农抚摸着新分的田地，喃喃道：“这地，终于回来了。”新政的成果，在这一张张笑脸中，具象成看得见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