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捏着柳玿的密信,指节发白。纸条上那句“黑匣未出,但幕僚三更离府”让我冷笑出声。尉迟武以为藏得好,可他不知道,我手里攥着的不只是西夏商队的账册,还有他私贩火药、勾结外商的命脉——更关键的是,这背后牵连的保守派势力,正准备借火器耗资之名,全面阻挠新政推行。
而我的目标明确:利用手中证据与系统推演成果,推动新政在朔州、云州等地试行,并以此为突破口,彻底打破保守势力的围剿。
天未亮,我就动身了。
马车穿行在城南小巷,停在一处不起眼的宅院前。门没锁,吱呀一声推开,屋内烛火未熄,一名中年官员正伏案疾书。他是昌平知府李崇,账册上的第一个名字。
他抬头见我,笔尖一抖,墨迹在纸上晕开。
“林参政?你怎敢——”
“我能进来,就说明你没得选。”我坐下,从袖中抽出一页纸,轻轻拍在桌上——这页纸是系统“财务分析”功能刚梳理出的西夏商队与李崇往来银钱明细,资金流向、中转户、洗账手法以动态图表清晰呈现,一目了然,“三万两修桥银,你吞了八千,剩下的转给上头当‘孝敬’。桥没修,百姓骂新政,你倒干净?”
他脸色惨白,嘴唇哆嗦:“你……你要如何?”
“我不抓你。”我翘起嘴角,“我要你做一件事——明日就贴告示,说新政农具贷款由你府衙担保,利息减半,三年还清。再挑十个受益农户,挨村宣讲。”
他愣住:“你不怕我阳奉阴违?”
“当然怕。”我站起身,逼近一步,“所以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现在就去刑部自首,供出你背后那位兵部侍郎;要么……跟我合作,三年后,这京畿三府的转运使,我保你一个。”
他瞳孔猛缩。
我转身出门,留下一句话:“你有两个时辰考虑。日出前不回话,我就把账册送进宫门。”
马车刚走三里,亲卫低声禀报:“李崇派人出府,往兵部方向去了。”
我点头,掀开另一侧车帘,另一名亲卫递上两份密报——顺义、大兴两府的知府,昨夜也接到了“神秘访客”。看来,他们背后那根线,是同一人。
朝会当日,金殿鸦雀无声。
保守派一上来就发难。兵部右侍郎拍案而起:“火器耗资巨万,京营试演不过取巧!边军若皆效此法,国库十年空虚!”
我站在殿中,不动声色。
女帝端坐龙椅,目光沉静,未发一言。
我抬手,两名亲卫抬上一幅巨图,悬于殿中。图由系统“数据建模”功能实时生成,动态呈现“旧制十年推演”与“新政十年推演”对比——左侧是“旧制十年推演”:人口停滞,税赋年增不足三成,边军伤亡率高达四成;右侧是“新政十年推演”:粮产翻倍,税入增六成,军械更新率七成,伤亡率压至一成五。
群臣哗然。
“这……这是何依据?”一名老臣颤声问。
“庆历、熙宁、元祐三朝变法数据,结合本朝三十年户部、兵部、工部实录,由系统演算得出。”我指向图中一条红线,“诸位请看——若维持旧制,三年后,仅朔州一地军饷缺口就达八十万两。到时,是加税于民,还是裁军弃边?”
没人说话。
我缓步走向几名中立派大臣,点名道:“张大人,令郎明年入军,若仍用旧阵,敌骑冲阵时,弓弩换箭需十二息——够死三回了。您愿他死在制度之弊,还是死在敌手?”
张大人脸色铁青,握紧了笏板。
我又转向另一人:“王大人,您族中田产在河北,若新政推广水利,亩产可增四成。您是愿守着祖制饿肚子,还是让子孙吃饱饭?”
殿内死寂。
女帝终于开口:“此图……可有虚妄?”
“若有半句不实,林某愿受欺君之罪。”我躬身,“但请陛下明鉴——变法之难,不在法本身,而在人心之私。有人怕失权,有人怕失利,于是把‘祖制’当盾牌,把‘民心’当刀子,砍向新政。”
我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可他们忘了——百姓要的不是祖制,是活路!将士要的不是旧阵,是活命!”
殿外风起,卷得帷幔翻飞。
女帝沉默良久,终是轻叹:“准试行于朔州、云州二地,一年为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