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李斯乘坐的马车刚刚行至宫门附近,便被这山呼海啸般的阵仗惊得面色铁青。
他掀开车帘,厉声喝止:“何人在此喧哗!成何体统!”
话音未落,一群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孩童竟将他的马车团团围住,仰着小脸,用最天真的声音齐声喊道:“李相!李相!您家粮仓漏不漏呀?”
“你!”李斯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指着那群孩子,气得浑身发抖。
这口诀他刚刚在茅厕的墙上见过,本就心头火起,此刻被一群小儿当众喊出,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抽了无数个耳光。
他不敢再多做停留,生怕激起民愤,只得狼狈地命车夫绕道,仓皇从偏廊避入宫中。
不远处的高阶上,身负戍卫之责的郎中令蒙毅,则抱着臂膀,静静观望了许久。
他听着那一声声直白刺耳的口诀,看着那些滑稽却又无比辛酸的动作,眉头紧锁。
当听到“通宵搬砖几文钱”时,这位素来刚正不阿的将军,竟下意识地低声跟着念了一句,
而最令人意外的,莫过于章台宫的最高处。
始皇帝嬴政,并未在殿内批阅奏章,而是负手立于一扇雕花木窗之后,目光深邃地凝视着宫门外的景象。
他将那三段口诀、三个动作,从头到尾,一字不漏,一句不差地全部看完。
良久,他才缓缓回头,对身后的内侍淡淡吩咐道:“将那些动作和口诀,全部给朕记下来。”
消息很快传到了赵高耳中。
望夷宫内,赵高听着心腹的汇报,气得脸色由青转紫,猛地将手中的茶盏狠狠砸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竖子!竖子安敢如此!”他暴怒地嘶吼,眼中杀机毕现,“来人!调中车府卫,将这群乱民给我就地驱散!”
然而,他的命令还未传出宫门,始皇帝的一道口谕便已如冷水般浇下:“百姓晨练,自娱自乐,何罪之有?由他们去。”
短短一句话,却如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将赵高的所有行动死死拦住。
当夜,嬴子羡府邸灯火通明。
他的脑海中,那久违的青铜铭文再次缓缓浮现:
【影响力值提升至14%。】
【解锁《卷王真解·残章四》:“笑可藏刃,舞亦成章;民若共舞,权必踉跄。”】
嬴子羡看着院中那一堆几乎堆成小山的炭笔和竹简——那是今日宫门一舞后,无数百姓自发悄悄送来的,他们用最朴素的方式,记录下了自己被克扣、被欺压的“新账本”。
他拿起一根炭笔,在指尖轻轻转动,低声笑道:“赵高,你堵得住朝臣的嘴,却堵不住这天下万民的脚。”
与此同时,阿房宫深处,一间密室内。
赵高死死地盯着墙上悬挂的一幅嬴子羡的画像,画像上的少年意气风发,眼神锐利如刀。
他眼中的暴怒渐渐被一种更加阴狠、毒辣的情绪所取代。
“不能再等了……”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声音如同毒蛇吐信,“得让他……‘病’上一阵子了。”
风暴,在无声中转向。
次日,就在全咸阳城都以为十九郎会乘胜追击,将这场风波推向更高潮时,十九郎府邸的大门却“吱呀”一声,紧紧关闭,一反常态地闭门谢客。
府内,嬴子羡屏退了所有人,只留下老姜头一人。
他褪去了一身锐气,神情变得异常平静,仿佛在筹谋着一场无人知晓的战役。
他递给老姜头一张药方,上面的字迹刚劲有力,却尽是些苦涩难闻的药材。
“从今天起,”他的声音沉稳而清晰,不带一丝波澜,“每日三餐,你就按这个方子,给我熬制药汤,务必用那只最显眼的青瓷碗盛着,亲手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