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丈,”嬴政摸出枚半两钱买了根葱,“您信十九皇子?”
老农把钱塞进怀里,指节敲得墙咚咚响:“咱村的账册就供在祠堂,比祖宗牌位还金贵!他要贪,能让咱老百姓都看见?”
回宫的马车里,嬴政掀开车帘。
暮色中,南苑的飞檐若隐若现。
他忽然按住车夫肩膀:“去南苑。”
但他终究没下车。
站在宫墙阴影里,他望着南苑角楼透出的灯光——那是嬴子羡在核对明日早朝的奏疏。
灯影里,一道身影闪过,是苏檀捧着锦盒进去,又捧着空盒出来。
当夜,养心殿的烛火直到三更未熄。
嬴政盯着案头那卷自劾书,突然拍案:“传十九皇子!”
嬴子羡跪在下首,月光从窗棂漏进来,在他额间投下一片银霜。
“你为何不先澄清?”嬴政的声音像淬了冰。
“民不信官,官不信臣,唯信‘账’。”嬴子羡叩首,声音清亮如钟,“臣若自辩,是与御史争权;臣若自劾,账本自会替臣说话。”
殿内静得能听见烛芯爆响。
嬴政凝视着他,忽然笑了:“明日早朝,朕要你……当众‘认罪’。”
嬴子羡低头应诺,嘴角却悄悄扬起。
他知道,当他在朝堂上“认罪”时,老姜头的百里联名书会被百姓举着堵在宫门外;当御史大夫要宣读罪状时,苏檀查到的伪证来源会随着晨风吹进陛下的案头;当赵高以为胜券在握时——
“退下吧。”嬴政挥了挥手,语气里有他从未听过的柔和,“去准备。”
同一时刻,赵府密室。
赵高将最后半卷伪造的账册扔进铜盆,火焰舔着竹简,“噼啪”炸出几点火星。
突然,小太监撞开门:“大人!宫中传话说,十九皇子的账册,陛下已细核,无一字虚妄……”
赵高的手一抖,铜盆“哐当”坠地。
火星溅在他玄色深衣上,烧出个焦黑的洞,像极了即将崩塌的棋局。
次日早朝,当嬴子羡站在丹墀下,望着殿下攒动的人头时,他忽然想起系统新弹出的任务提示——【连坐案情普查启动倒计时:1日】。
晨光照进殿门,在他腰间玉牌上折射出一道金光。
他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