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刻,赵府密室的炭盆烧得正旺。
赵高捏着密报的手青筋凸起,竹简边缘被指甲掐出裂痕:民议断法?
他当自己是始皇帝吗!他突然抬头,盯着阴影里的灰衣人,你去寻个被赦的连坐者,给他银子,再拿他家人性命要挟——他笑了,就说,杀了十九皇子,就能救他儿子。
春社前一日的晨雾里,嬴子羡带着苏檀去民议堂收最后一批证词。
青石板刚被露水打湿,转角处突然窜出个持匕首的灰衣人,刀刃划破嬴子羡的衣袖时,他甚至闻到了铁锈味。
大胆!苏檀的玉簪刺向刺客手腕,却被一道身影撞开。
老兵王铁柱挡在嬴子羡身前,腰间的箭囊撞得叮当响:你杀他,就是杀我女儿!他拽住刺客的手腕往地上一摔,我闺女被连坐去做织工,是十九皇子查出来她根本没见过她叔!
刺客的匕首当啷落地,哭嚎声惊飞了檐角的麻雀:大人逼我!
说不杀皇子,就把我儿子发去岭南......
苏檀的墨笔在麻纸上飞转,徐衍捧着少府的役籍册冲过来,指尖点在赵府私奴·李九那栏:这是昨日替赵中车送密信的人。
嬴子羡捏着染血的衣袖,望着刺客颤抖的后背,突然笑了。
系统面板弹出刺目的金光:【律令迭代·中级激活条件达成】他望着选项里春社大典四个字,将染血的衣袖塞进苏檀手里:去洗,留个血印子。
养心殿的烛火又熬到了三更。
嬴政翻完《连坐十案录》最后一页,指腹停在某少女因叔父通敌被罚为倡优那行,墨迹里似乎还能闻到脂粉味。
他抬头时,看见案头多了本《民断·连坐篇》,扉页写着法不仁,则国不亲,字迹清俊如松。
传旨。他对候在殿外的赵高说,明日召九卿议事。余光瞥见赵高瞬间绷紧的后背,又补了句,不用你拟旨。
春社前夜的风裹着花香钻进南苑。
嬴子羡望着案上的《民断录》和刺客供词,烛火在他眼底跳成两簇小太阳。
殿外传来脚步声,苏檀捧着新制的玉牌,徐衍抱着一摞算筹,老姜头提着半坛新酿的米酒——他们的影子在地上交叠,像株正在抽枝的树。
明日......嬴子羡刚开口,殿外的更夫敲起了三更。
他忽然住了嘴,望着窗外渐圆的月亮。
有些话,要留到春社的晨钟里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