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请献《天子心学账本》一册,非为记过,而为证信——愿天下知,今日之变,非叛祖制,乃承圣心。
宦官捧过漆匣时,始皇帝的手指在案上敲出急促的节奏。
他翻开《支出明账》第一页,瞳孔突然收缩——渭南全县三月口粮的数字,正对着赵常侍炼丹金的条目。
臣愿率南苑属官,成立信治研习所。嬴子羡趁热打铁,专研如何使天子之政,如账本般清晰可查。
每月呈报《君信指数》,供陛下自省,天下共鉴。
殿中落针可闻。
嬴子羡望着御座上的始皇帝:陛下的喉结动了动,冕旒下的目光像淬了冰的剑。
他补了句:自然,须由陛下亲阅。
只是......他抬手指向殿外,百姓也会看。
风突然大了。
不知哪辆牛车上的竹简被吹起,打着旋儿落在御阶前。
那枚朱砂手印在阳光下红得刺眼,像一滴未干的血。
准。始皇帝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但须由朕亲阅。
诺。嬴子羡再次叩首,掌心沁出薄汗——成了。
归南苑的路上,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炸开金光:【天子信用绑定完成,君主观感信任值达72%。
倒计时启动:七日后,可触发【中枢职权重置】最终诏令。】
苏檀抱着《天下信势图》跟在他身后,忽然低声道:陛下今日多看了您三眼。
不是他想看我。嬴子羡摩挲着腰间的系统铜牌,嘴角勾起笑,是他怕——怕这账本,哪天记到他头上。
窗外传来嘈杂的脚步声。
嬴子羡掀开窗纸,看见第一支信治研习生队伍已打着火把出发,为首的小宦官举着写有查粮核账的木牌,影子被火光拉得老长。
阿房宫深处,始皇帝独坐在承明殿。
案上摊着《君信指数》初稿,赵常侍炼丹金占比过高巡行耗粮可减两成的批注刺得他眼睛发疼。
他捏着竹简的手微微发抖,突然低笑一声:十九子......你是要把朕,也变成一个可评分的官?
信治研习所开班当日清晨,嬴子羡站在南苑门口,望着庭院里新立的君信公示墙。
他摸出怀中的诏令草稿,目光扫过最后一行字,唇角微扬。
自即日起,废除......他轻声念道,声音被晨雾裹住,消散在即将升起的朝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