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头时，目光像落在冰面上：既然觉得上不得台面，你便亲自查了这十条案。
查完若觉得确实荒唐，本参议准你写份《市井案无用论》呈给御史大夫。
小吏被推进问题核查组那日，苏檀在他的案头放了块民信可察铜牌——是从回收的旧牌里挑的，边缘磨得发亮，显然被百姓摸过许多次。
半月后，当那小吏攥着写满查案记录的竹简，红着眼眶说求大人准我留任时，苏檀正望着窗外。
御史台的青砖地上，不知谁用炭笔写了行字：今日第十条案，御史台收了。
承明殿里的青铜灯树烧得噼啪响。
始皇帝将茶盏重重磕在案上，溅出的茶水洇湿了《御史台近日奏报》。赵高！他声音像淬了火的剑，你管的台，现在倒成了市井告示栏？
昨日有个老妇告里正多收鸡蛋，今日又有孩童告学官私吞笔墨——成何体统！
赵高跪在殿中，额角渗着冷汗。
他攥着袖中密报，那是派去御史台的眼线写的：苏参议每日贴案前必查账证，连去年某县丞收的三斗小米都记着。
陛下明鉴，御史台本为纠察百官......
纠察？始皇帝抓起奏报甩过去，竹简砸在赵高脚边，李斯昨日说查之有据，你倒说说，这要如何推诿？
殿外忽然传来宦者通传声：十九皇子求见。
嬴子羡捧着一卷《御史问政日奏议》进来时，正看见赵高慌忙将脚边的竹简踢进阴影里。
他垂眸行礼，声音清润：陛下，民智已开，堵不如疏。
臣请设御史问政日，每月初一公开回应十大民议案件，既彰陛下纳谏之明，又解百姓积怨之苦。
始皇帝盯着他腰间的系统铜牌看了片刻，忽然笑了：你倒会找由头。
准了——但主理者，须由朕定。
当夜，系统提示音在嬴子羡脑海里炸开金光。
他站在南苑高台，望着御史台方向彻夜不熄的灯火，嘴角勾起笑。
风卷着几片竹简碎屑掠过他脚边，上面隐约能看见待查第287号案的字样。
而此时的赵高正缩在偏殿里烧密报。
火盆里的纸灰打着旋儿往上蹿，他突然瞪大眼睛——一片未燃尽的残纸上，赫然印着一行小字：赵常侍去年收的三十镒金，已被归入待查第287号案。
朝会前夕，宫道上的宫人们交头接耳。
有个端着茶盏的小宦者听见两个女官低语：听说陛下昨日翻了《御史大夫职官志》......
嘘——另一个女官瞥了眼承明殿方向，可别乱传。
风掠过阿房宫的飞檐，将这话卷向南苑。
嬴子羡正对着铜镜系冠带，镜中映出他微扬的嘴角。
系统面板上，【中枢职权重置】的倒计时正跳到3。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