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君竹偶举着大印傻笑:可可可!
黑袍竹偶甩着水袖冲上来,一脚踹翻个写着话亭的小竹牌:叫你传规矩!
叫你教百姓认字!
突然哗啦一声,竹帘外飞进来个泥团,啪地砸在黑袍头顶。
人群哄笑起来,卖糖葫芦的大爷举着糖串喊:砸得好!
我前日在东市见赵府的人强买竹筐没给钱,这才是偷信的!
巡逻的少府吏捂着嘴往巷子里跑,肩头的铜牌撞在墙上当啷响——他实在憋不住笑,怕被同僚看见。
三日后,陇西的话亭里炸开了锅。
白胡子老农拍着案几喊:我家那口子能写自己名,是话亭教的!
跟哪个皇子有啥干系?
要比编筐我奉陪,我这筐能装两百斤粮!
南阳商队的马车上挂着《谣言对账录》,竹板上刻得清楚:赵高府下李五,三年前买竹席二十张,欠银八两;周七,去年强要竹箱五只,分文未付......商队头目敲着竹板唱:造名之人先偷信,信都没了,还说啥话!
徐衍捧着这本《对账录》冲进信治中枢,竹简上的墨香混着竹青味:苏使君!
百姓自己把谣言拆穿了!他翻到最后一页,声音发颤,这是民声啊!
苏檀翻开《信治通例》,提笔在附录里添上《民声自辨篇》:凡谣言,可自证;凡自证,当记录。墨迹未干,殿外传来宦官尖细的嗓音:陛下驾到!
始皇帝掀帘进来时,身上还带着首善亭外的风。
他昨夜微服去听伪贤人真伪辩论,此刻眼底还带着血丝。
场中盲童的话还在耳边响:我娘说,阿篾师傅教她认水字时,手抖得厉害。
皇子会手抖吗?
可话亭的字,不会抖。
传旨。始皇帝坐回龙椅,声音比往日沉了几分,凡以旧名攻新制者,不论出身,皆赴话亭自辩三日。他望向李斯,后者正用袖子擦额角的汗,李丞相,你说这规矩如何?
李斯喉结动了动,竹简在手里攥出了褶子:陛下圣明。
此时的江南,嬴子羡正蹲在江边啃桃。
竹筐底的纸条被晨露洇湿,字迹却清晰:桃来自无名亭北集,卖桃人说:阿篾师傅的锅,我们不背,但火,我们接着烧。
他咬了口桃,甜得眯起眼,忽听江上传来哗哗的桨声。
抬头望去,一艘官船正顺流而来。
船旗上没有字,却悬着只竹蜻蜓——那是苏檀亲手编的,说要让规矩像风一样传。
嬴子羡把桃核扔进江里,转身往竹林深处钻,竹枝在他身后摇晃,漏下一串笑声:这火越烧越野,老子可真甩干净了。
江风卷着他的话音掠过村口老槐树,树底下,一个瞎眼的老叟正支起说书的桌子。
他摸出块醒木拍在案上,沙哑的嗓音混着蝉鸣飘向远处:要讲这阿篾师傅的故事啊...
爷爷爷爷!树后钻出个扎羊角辫的小娃,阿篾师傅到底是不是皇子?
老叟摸着小娃的头笑: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