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牌烫得像是要烧穿我的掌心,我把它往岩缝里一塞,借着石壁隔开那股钻心的热。秦锋被我拽着滚了半圈,后背撞上一块凸起的岩石,闷哼一声,腿上的机械关节发出咔哒的异响。
我没松手,顺势把他往凹槽深处拖了半米。头顶的裂缝还在发光,影子像闻到腥味的鱼群,争先恐后往石台那边涌。我们刚才站的地方,已经被黑潮淹没。
“还活着?”我低声问。
“死不了。”他喘着,“但这条腿快不是我的了。”
我没回他,盯着自己右眼。视野里一片灰白噪点,像是老电视没信号,纹路冰凉,像块死皮贴在脸上。预判系统彻底罢工,三次数用完,连重启的余地都没有。
我抬手抹了把脸,指尖沾了点血,不是伤口流的,是眼眶里渗出来的。这玩意儿现在不疼了,是废了。
“你眼睛……”秦锋想抬头看我。
“别看。”我打断他,“看了你也得瞎。”
他咧了下嘴,抬手把盾牌残片往岩缝一插,卡住一条正往上爬的黑线。那东西扭了两下,缩了回去。
“现在怎么办?”他问,“你不是最能整活的吗?”
“整活也得有电。”我靠在岩壁上,刀横在腿上,“现在断网了,得等系统自动重启。”
“等多久?”
“不知道。可能三秒,可能三天。”我低头看铁牌,倒计时跳到了02:56:41,“但我们没那么多时间。”
他沉默了一瞬,突然抬腿,把机械腿的毒液导管拧死。荧光绿的液体戛然而止,关节处的渗液也慢慢停了。
“干嘛?”我问。
“省着点。”他说,“这玩意儿现在不光能逼退黑影,还能烧我自个儿。再流下去,我怕回头连站都站不稳。”
我点头:“行,省着用。”
他从怀里摸出一块巴掌大的金属片,是盾牌碎下来的边角料,边缘磨得锋利。他把它塞进岩缝,一层层堵,动作慢但稳。
“你这收藏癖毛病啥时候能改?”我看着他从兜里又掏出三块形状不同的碎片,严丝合缝地拼进缝隙。
“改不了。”他头也不抬,“我连你上个月啃过的鸡骨头都收着。”
“你有病。”
“有病也比没命强。”他堵完最后一道缝,抬手擦了把脸,“现在,轮到你了。说说下一步。”
我没急着答,把铁牌从岩缝里拔出来,贴在掌心感受震动。频率和地底的脉动一致,像是某种心跳。
“这倒计时不是随便写的。”我说,“它跟地脉同步,封印重启,得靠地形能量推动。我们刚才差点就成了祭品。”
“所以呢?”
“所以现在不能冲。”我盯着他,“你刚才想强攻石台,对吧?”
他没否认。
“我右眼瞎了,预判失效,未来画面全是假的。”我用刀尖在岩壁上划了三道,“刚才那画面里你被拖进地缝,你以为是预判?那是系统在骗我。它现在连未来都能伪造。”
他盯着那三道划痕:“那你靠什么判断?”
“靠现在。”我闭上眼,“听风,辨位,摸地,靠肌肉记忆。以前我靠系统看三秒后,现在我看不了了,那就看眼前这一秒。”
他沉默几秒,忽然伸手,把防毒面具摘了。左脸那道树根状的疤在微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那你告诉我。”他盯着我,“现在外面,有东西在动。”
我睁开眼,侧耳。
确实有。
地面有规律的震颤,不是影子那种杂乱的爬行,是重物移动,缓慢,稳定,一圈一圈绕着平台转。
“蟒。”我说。
“赤鳞蟒?”他握紧了盾片。
“就是它。”我点头,“没走,就在外面转悠,像在巡逻。”
“它没发现我们?”
“发现了也不会进来。”我摸了摸岩壁,“这地方太窄,它进不来。它现在不急,知道我们跑不掉,干脆在外头等着,耗死我们。”
他冷笑:“它想得挺美。”
“它确实有资本想。”我活动了下肩膀,“九阶生物,不是闹着玩的。刚才要不是石台裂缝亮了,吸引走一部分影子,咱们俩现在已经成地底养料了。”
他低头看自己还在发麻的腿:“所以现在,只能等?”
“等。”我收刀入鞘,“等两个东西。”
“哪两个?”
“一是我的预判恢复。”我指了指右眼,“系统每天清零,说不定半夜就充上电了。二是它离开。只要它走远一步,我们就立刻换位置,找更安全的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