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
风里有沙。
叶游,生在西北,长在西北。
他的脸,不像西北汉子那般粗犷,线条柔和,像南边的男子。
老人们说,这是北人南相,有福。
可他没走过什么好运。
不知父母是谁,不知祖宗是谁。
名字是小方寨一个老学究取的。
从小吃百家饭,上无片瓦,下无立锥之地,没学过一技之长。
若不是小时候跟着路过的老人学过几天本事,体格健壮,恐怕早已死在哪个角落。
白衣公子没兴趣知道他名字的由来,也不在乎一百两银子。
这一百两对寻常人家是巨款,对他,或许不够一场花酒的零头。
能哄得身边佳人高兴,一万两又如何?
与身边女子比,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他只对叶游背上的长条物感兴趣。
“叶游,你会用剑?”
叶游神色平静,带着西北口音的官话回答:“略通一二。西北不比中原,刀客多,马贼也有,孤身在外总要有点防身本事,否则不敢领你们去古战场。事先讲明,那地方邪性,这些年误入的人不少,没几个能活着出来。”
白衣公子脸上有不易察觉的不屑。
这番话,像没见过世面的兔子对雄鹰说前面悬崖深,可笑。
身后三名佩刀男子,脸上的讥讽毫不掩饰。
叶游脸色微变。
背后棉布裹着的长剑,似有似无地微微颤抖,几乎没人察觉。
一直冷眼旁观的女子,看似漫不经心地抬起头,兜帽阴影下的目光再次望向叶游。
一名佩刀的高大男子拍了拍军刀,带点嘲讽:“这个不用你担心。谁也不会拿自己小命开玩笑,我们既然要去,就知道那里是什么地方。”
地头蛇从袖中抽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扔到叶游脚下,不耐烦:“你不就是要银子吗?给你!啰嗦什么!”
叶游没急着捡,甚至没多看一眼。
他盯着白衣公子,缓缓说:“几位应该都是官家子弟,你们若是出了差错,我一个平头百姓担不起责任。所以我还要再问一遍,真的没事?”
白衣公子已有些不悦,强压怒气,冷淡道:“天塌下来,我顶着。本公子还不至于和你一般见识。”
叶游这才弯腰捡起银票,小心放入袖中,点头:“好,现在就走?”
白衣公子低沉嗯了一声。
叶游没见过大世面,没走出过西北,只从往来客商嘴里听过些趣闻。
他不懂这些公侯公子心中的横纵开阖,好奇他们去那死地做什么。
难道有宝物?
可这些说“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的公子小姐,怎会亲自涉险?最多找替死鬼罢了。
难道真是去看景?
在他看来,这群人简直是脑袋被驴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