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游领着六人六骑离开丹霞寨,健步如飞走在前面,六人骑马缓缓跟在后面。
他没多看那六匹骏马,生怕看多看,就忘不掉了。
他是井底之蛙,不懂这些马的内在含义,却也知道,它们的价值与自己手中的一百两比,天壤之别。
从徒步到骑飒露紫,相差的不止一个世界。
叶游看上去瘦弱,体能却极佳。
一气奔行十余里,仍不见疲态。
骑飒露紫的女子忽然开口要歇一歇。
其他人都以白衣公子为首,白衣公子又对这女子唯命是从。
她开口,没人反对。
叶游更不会反对,他用人力前行,待会儿要进诡异的古战场,多留体力总是好的。
一行人各自休息。
叶游独自坐在一块岩石前,望着远处奔腾的青河出神。
女子翻身下了飒露紫,与白衣公子轻声说了句,径直走到叶游身前,轻声问:“你跟谁学的剑?”
叶游略带警惕地看了她一眼,犹豫道:“我师父。”
“谁是你师父?”
“师父就是师父。”叶游平淡道:“我也不知道他叫什么。”
女子轻笑:“看得出来,你是有修为的。在这种小地方能有这样的修为,很不容易。”
叶游愣了片刻,反问:“你也练剑?”
女子摇头:“我不练剑。其实刚才我也不敢十分肯定你有修为在身,不过现在可以肯定了。”
后知后觉的叶游有些尴尬,轻咳一声,转而说:“那你肯定也是一个高手。”
女子没回答,只是抿嘴一笑。
可惜面容藏在兜帽中,叶游无缘得见。
她又打量了叶游两次。
第一次和第二次,评价都是“有点意思”。
第二次之后,多了几分惋惜。
惋惜这个年轻人生在苦寒西北,没机会看外面的广阔世界。
不管怎么说,井底之蛙再有意思,也只是一只癞蛤蟆而已。
女子忽然问:“你师父和父母呢?”
叶游沉默了一下,平静道:“师父不知道去哪了,我已经快十年没见过他。至于父母……我从来没见过他们。”
女子沉默了,欲言又止,似乎想道歉,又不知如何开口。
叶游揉了揉脸,脸上又有了笑容:“不过我叶游既然能安安稳稳活到这么大,没冻死,没饿死,说明老天爷还不想收我,那我就一定要活出个样子。”
他拍了拍背后裹着棉布的长剑,笑道:“再说,我还有它。”
女子眼神有片刻恍惚,轻声喃语:“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没读过多少书的叶游,也许不懂这话的意思。
但他知道一个浅显的道理。
即便是井底之蛙,也有跳上井台,看看外面广阔天地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