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
雾。
雾里有风，风里有寒意。
短暂休息后，七人队伍继续向古战场进发。
人越来越少，飞鸟走兽绝迹，周围渐渐升起淡淡雾气。
叶游的脸色越来越凝重，白衣公子端木玉的脸上，却露出几分笑意。
明眼人都看得出，离目的地越来越近了。
通过与那女子交谈，叶游大致摸清了几人身份。
端木玉，帝都人士。
三名佩刀青年是三兄弟，西凉州将门子弟，李嵩、李华、李恒。
地头蛇是陕州土生土长的衙内，若不是这几位要“微服私访”，单他一人，就足以惊动丹霞寨大小官员。
女子的身份，她没说，叶游也没多问。
又走了半个时辰，周围突然变得阴冷潮湿。
六人的坐骑开始躁动，除了女子的飒露紫，其余五马都流露出惊恐。
“叶游，你见过阴兵吗？”骑在飒露紫上的女子很镇定，语气平淡。
叶游走在最前面，没回头：“见过。一副盔甲，神出鬼没。三四年前，我误入此地，差点死在它们手里。”
女子似乎来了兴致：“书上说阴兵介于有形无形之间，寻常刀枪难伤，除非打烂整套盔甲，否则极难杀死。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叶游顿了一下，吐出两个字：“用剑。”
女子若有所思点头，不惊讶，也不质疑。
李嵩几人却毫不客气地嗤笑，不屑之情溢于言表。
他们不信这个土包子真会用剑。
用剑，不是会几招花架子就算的。
朝廷按九品中正制划分俗世武夫。
九品，普通地方士兵。
八品，都指挥使的精锐亲兵。
七品，边军正兵营甲士。
六品，边军斥候精锐。
五品，实权都督的贴身亲卫。
四品，帝都禁军三千营甲士。
三品，内侍卫和暗卫高手。
一品二品的大高手，或为刑部供奉，或为内侍卫、暗卫统领，或被权贵聘为客卿。
只要入品，不管吃官家饭还是江湖饭，都能人模人样。
你叶游说能破阴兵，怎么也得有六七品实力吧？那怎么还会这般落魄？
叶游没辩解，从背后取下棉布包裹的长剑，握在手中。
再深入一百余步，远处出现一连串模糊黑影，在雾气中影影绰绰。
阴兵！
叶游和端木玉几乎同时发现，两人脸色都微变。
不同的是，端木玉是兴奋，叶游是担忧。
这些阴兵活着时或许会顾忌高门子弟的身份，可死了，管你是皇帝女儿还是宰相儿子，照杀不误。
端木玉饶有兴致地望着靠近的黑影，颇有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气度，淡笑：“叶游，有把握杀干净这些东西吗？一个一百两银子。”
叶游皱眉：“什么意思？”
端木玉平淡道：“大概半个时辰后，这里会重现当年两军厮杀的蜃楼景象。既要观景，自然要清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