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这个月的数,连本带利,清了。”
阿渣拿起那沓钱,在手里掂了掂,嘿嘿一笑。
“明白!契爷您放心,保证一分不少地送到黑哥手上。”
他当然知道这些钱的去向。
契爷手下不少姑娘,当初都是从大浦黑这些社团大佬手里“接”过来的——要么是家里欠了印子钱还不上,要么是惹了麻烦被扣下,契爷替她们还了债,人自然就归他管了。
这种买卖,在道上很常见。
把剩下的几千块随意地塞进自己裤兜,陈浩天又叼起了烟。
阿渣很有眼力见地掏出打火机给他点上。
烟雾升腾,模糊了陈浩天脸上那道疤痕。
阿渣像是想起了什么,往前凑了凑,压低了点声音。
“对了契爷,还有个事。
大D哥那边,上午托人递了话过来。”
“大D?”
陈浩天吐出一个烟圈,眼神没什么波动。
“那个在荃湾放贵利的?他找我们做什么?”
“嘿嘿。”
阿渣脸上露出一丝看好戏的兴奋。
“有条‘大水鱼’(大肥羊),欠了大D哥手下不少钱,拖了大半年,利滚利滚成天文数字了。
那家伙仗着认识几个差佬(警察),躲得严严实实,大D哥派人堵了几次都没逮着。
这不,听说我们兄弟办事利索,想请契爷您搭把手,帮忙把人‘请’出来,把账‘理’清楚。”
他搓了搓手指,比了个数钱的动作。
“大D哥说了,只要能把钱追回来,刨去本金,利润三七分!我们拿三成!
这可是块肥肉啊,契爷!”
陈浩天静静地听着,指间的香烟燃烧着,灰白的烟灰无声地掉落在地毯上。
他眼神落在虚空中的一点,似乎在权衡。
三兄弟都看着他,阿渣带着期待,托尼依旧面无表情,阿虎则有些跃跃欲试地捏了捏拳头。
大厅里只剩下窗外传来的市井喧嚣和香烟燃烧的细微嘶嘶声。
几秒钟后,陈浩天把烧到过滤嘴的烟蒂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发出“滋”的一声轻响。
他抬起眼,看向阿渣,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却带着十足压迫感的弧度。
“行。告诉大D哥,这单活,我俏天接了。”
阿渣听到陈浩天答应接下大D哥的活,脸上那点兴奋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就被陈浩天下一句话硬生生冻住了。
“这是最后一次。”
陈浩天的声音不高,却像冰冷的铁块砸在地板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地刺向阿渣。
“以后,讨债的活,一概不接。”
“契爷?”
阿渣脸上的笑容僵住,不解地叫了一声。
他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托尼和阿虎,托尼眼神依旧沉静,阿虎则有些茫然地挠了挠头。
“为什么啊契爷?”
阿渣急了,身体也坐直了些。
“大D哥这次开价够高,三成利润啊!
那‘大水鱼’欠的可不是小数目,刨去本金,三成也够我们马房舒坦一阵子了!再说了……”
阿渣的声音压低了一点,带着点不甘。
“现在道上都知道我们是‘俏天’,是管姑娘的马夫,威风都他妈快掉光了!想当年我们跟着契爷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