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当年?”
陈浩天猛地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戾气,整个客厅瞬间安静下来,连远处厨房里姑娘们轻微的声响都消失了。
他“唰”地一下拉开自己那件丝质衬衫的领口,动作粗暴地扯开几颗扣子,露出那道从左锁骨下方一直斜切到胸肌边缘的狰狞刀疤。
疤痕像一条扭曲的蜈蚣盘踞在精壮的胸膛上,在灯光下泛着暗红的光泽,触目惊心。
陈浩天的手指用力戳在那道疤上,指尖几乎要嵌进皮肉里,他死死盯着阿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这道疤怎么来的?阿渣,你他妈给我忘了?!”
阿渣的脸色瞬间白了,嚣张的气焰荡然无存。
托尼和阿虎的眼神也瞬间变了,尤其是阿虎,看着那道疤,脸上憨气褪去,只剩下沉沉的愧疚和感激。
“没…没忘,契爷。”
阿渣的声音干涩。
“没忘?”
陈浩天冷笑一声,手指用力点了点那道疤。
“鱼头标门下当刀手,风光吗?威风吗?替社团砍人、收数,钱来得快不快?快!
那他妈是用命换的!
这道疤,就是替社团去收一笔烂账,结果中了埋伏,三把刀砍过来,要不是老子替你弟弟阿虎挡了最要命的那一下,他当时就交代在那儿了!老子差点被开膛破肚!”
他的声音在空荡的客厅里回荡,带着血腥气的回忆扑面而来。
阿渣的头垂得更低了,额角渗出汗珠。
托尼放在膝盖上的手紧紧握成了拳。
阿虎更是眼圈发红,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那道疤,是契爷拿命换他弟弟命的铁证,也是他们三兄弟死心塌地的根源。
“刀手这碗饭,吃的是血,吐的是骨头!风光?风光个屁!仇家遍地,指不定哪天就横尸街头!”
陈浩天松开手,任由敞开的衣襟露出那道象征着凶险过往的印记。
他重新靠回沙发背,语气沉了下来,带着一种过来人的冷酷和清醒。
“威风?威风能当饭吃?能当钱花?能护住你们,护住这一屋子姑娘?”
他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三兄弟,声音斩钉截铁。
“在这个地方,在这个江湖,想活得久,活得安稳,就得有钱!有权!有势!有人!手里捏着真金白银,背后站着能镇住场子的靠山,身边聚着一帮肯替你卖命的兄弟,这才是立世的根本!刀头舔血,那是没出路的蠢货干的事!”
阿渣脸上再无半点不甘,只剩下惶恐和后怕。
“契爷,我错了!是我蠢!是我没想明白!我这就去给大D哥打电话,把这活推了!保证推得干干净净!”
陈浩天摆摆手,脸色缓和了一些。
“急什么。先去吃饭。人是铁饭是钢,天塌下来也得吃饱肚子。”
他看着阿渣那副诚惶诚恐的样子,语气也放平了些。
“我知道,你是为马房着想,想多弄些钱,多收些姑娘进来。
这份心,契爷明白。”
他顿了顿,从桌上拿起那包万宝路,抽出一支点上,烟雾缭绕中,声音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自信。
“但现在,我们马房生意已经上了轨道,姑娘们的‘质量’在钵兰街是数一数二的,场子抢着要。靠她们赚的肉金,足够我们慢慢扩充,稳扎稳打。用不着再去碰那些沾血带腥、后患无穷的买卖。明白吗?”
“明白了,契爷!全明白了!”
阿渣连连点头,如蒙大赦。
“以后绝对不提讨债的事了!我这就去吃饭,吃完饭就去回绝大D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