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钵兰街的霓虹灯次第亮起,将浑浊的空气染上暧昧的色彩。302的客厅彻底变了样。
那张旧沙发和茶几被挪到角落,腾出的空地成了临时的化妆台。
几面大大小小的镜子靠着墙摆放,映照出露露和其他五位姑娘忙碌的身影。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脂粉香、香水味,还有定型发胶的化学气息。
姑娘们挤在镜子前,叽叽喳喳的声音几乎要掀翻屋顶。
“今晚要是能去尖沙咀就好了!
那边场子阔气,客人出手也大方!”
一个穿着吊带裙的姑娘一边往脸上扑着粉,一边憧憬地说。
“切,尖沙咀是好,但竞争也大啊。我还是想去旺角,熟客多。”
旁边正在描眼线的姑娘接话道。
“千万别派我去元朗啊!”
另一个看起来年纪小点的姑娘苦着脸。
“上次去元朗,等了一晚上,喝风!连个像样的客人都没有,全是些抠抠搜搜的乡下佬。”
“西贡更惨,海边风大得要死,妆都吹花了。”
有人立刻附和。
“地方偏点也就算了。”
露露正对着镜子,小心翼翼地调整着新买的、略显暴露的紧身衣肩带,丰满的胸型在灯光下划出诱人的弧度,她皱着眉抱怨。
“就怕碰到那些咸湿佬,仗着有点钱就想挖契爷墙角,烦都烦死了!动手动脚不说,还偷偷塞纸条!”
“就是就是!
这种人最讨厌了!”
姑娘们七嘴八舌地声讨起来。
陈浩天靠在自己卧室的门框上,嘴里叼着烟,静静地看着这喧闹又充满烟火气的场景。
姑娘们抱怨归抱怨,手上化妆的动作却一点没停,显然对晚上的“开工”早已习以为常。
他吐出一口烟圈,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盖过了姑娘们的议论。
“都先化好妆。去哪儿,等阿渣他们回来再说。”
他语气平淡。
“我们姑娘靓,场子抢着要。
尖沙咀、旺角、油麻地,点名的不少。”
他话锋一转,带着点现实的无奈。
“就是每次要的人不多。
有时候,元朗、西贡这些地方,该去还得去。挑三拣四,没饭吃。”
正说着,厅门被推开,托尼三兄弟带着一身外面的凉气走了进来。
“契爷!”
阿渣脸上带着点酒足饭饱后的红润,刚才被训斥的阴霾似乎散去不少。
他快步走到陈浩天身边,压低声音汇报。
“问清楚了。
尖沙咀‘丽晶’今晚要两个,旺角‘金凤凰’要一个。”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