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休如此想着,嘴角浮起一丝冷意。
他终于与众不同了。
他们再也无法阻止他。
这一切,始于他从天牢的逃脱。
那天牢……不过是个笑话!
换岗之时,倾盆大雨倾泻而下,雷声炸裂如战鼓轰鸣,雨点砸在青石板上溅起浑浊水雾,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湿土的气息,正是绝佳的掩护。
他集中精神,屏住呼吸,舌尖仍残留着那枚铁钉的腥锈味,齿间仿佛还咬着一丝血气,金属的冷硬触感久久不散。
他在排污暗道中匍匐前行,污泥从指缝间挤出,黏腻冰冷,如同腐烂的肠子缠绕四肢;恶臭钻入鼻腔,胃部翻涌,可当他闭上眼再睁开——世界已化为一片幽蓝。
那些污垢、气味……在他运转《敛息术》时,尽数淡去,只剩心跳与意志在黑暗中搏动。
赵府。
柳轻眉临终的遗言,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郎君莫信。”他必须弄清楚真相。
他悄然潜入。
雨水拍打着飞檐,瓦片咯吱作响,整座府邸仿佛在低泣;屋脊滑落的水帘织成一张灰网,冲刷掉了它那体面的外表。
那该死的【证据之眼】系统,此刻正为他勾勒出一张闪烁蓝光的丝线网络——一道道阴煞之气如毒蛇缠绕,交织成巨大的“锁”字形态,正是“阴符锁灵阵”。
整座府邸宛如牢笼。
而弱点……是一口枯井。
他顺着绳索滑下,粗糙的麻绳割着手心,纤维嵌进皮肉,井壁渗出的寒气顺着脊背攀爬,仿佛无数冰冷的手指抚过骨缝。
井底阴冷潮湿,霉味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像是干涸的血痂被雨水泡开,令人作呕。
他用脚尖试探井壁,触到一块松动的砖石,指尖抚过其后暗门上的符咒,那幽绿的光竟微微震颤,如同活物呼吸。
他从怀中取出油纸包裹的碎布——老周头临死前塞给他的遗物。
血迹甫一接触符文,便发出“嗡”的一声轻响,震得耳膜发麻,血丝如藤蔓般自动缠绕其上。
“轰!”机关开启,暗门缓缓内陷。
一股比井底更刺骨的阴风呼啸而出,吹得衣袍猎猎作响,眉睫上凝结的水珠瞬间成冰。
而门后……
九盏魂灯悬浮于半空,灯焰幽绿,将密室映照得如同鬼域。
视觉被绿光吞噬——灯影摇曳,石壁上鬼影幢幢;听觉被死寂吞没——唯有灯芯噼啪炸裂,似有灵魂在低语。
一股寒意自脚底升起,一种无形的存在感弥漫空中,湿冷雾气凝结成珠,挂在鼻尖即刻结霜。
接着,他看见了——
一缕青丝悬于灯芯之上,被幽火缓缓灼烧,发出细微的“嗤嗤”声,焦味钻入鼻腔。
那是柳轻眉的发!
楚休的心猛地一缩,仿佛被无形之手狠狠攥住,痛得几乎窒息。
他启动【证据之眼】,目光穿透灯座,落入下方血池——半枚龙形玉佩静静沉浮,缺口如旧伤。
那是他的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