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风卷着峡壁的回音,像极了夜哭的妇人。
茶船行至鬼哭峡时,楚休正倚在尾舱舷窗边,指尖摩挲着船板缝隙里凝结的水痕——这是他伪装染疫独居的第三日,名义上怕过病气,实则方便观察商队上下动静。
前舱突然炸开一声尖叫,惊得他手中茶盏险些落地。
诈尸了!
那女的眼皮动了!
嘈杂的脚步声混着瓷器碎裂声扑来,楚休掀开门帘的动作顿了顿,袖中指尖悄悄掐了个诀——系统提示【证据之眼】已就绪。
他踉跄着扶墙出去,面上强撑病容,眼底却清明如刃。
前舱中央支着口乌漆老棺,棺盖斜倚在角落,粉红药汤顺着棺沿淌了满地,腥甜里混着极淡的艾草味。
十几个商队伙计缩在舱角,掌灯的小厮抖得厉害,火光把棺中女尸的脸照得忽明忽暗——肌肤确实未腐,像浸在蜜里的荔枝,唇畔还挂着抹若有若无的笑,胸前玉佩在汤里浮着,苏字刻痕被泡得发亮。
这是河神要的祭物!押货把总陈十三攥着刀柄,刀鞘撞在船板上哐当响,烧了扔江里,否则全船人都得喂鱼!
楚休踉跄着凑近,证据之眼下,女尸七窍没有青黑淤痕,反倒是皮下有淡金色阵纹游走,像被丝线串起的星子。
他蹲下身,指节叩了叩棺壁:烧了?
那你们猜猜,这汤里泡的是河神的口粮,还是某位大能的活饵?
伙计们面面相觑,陈十三的刀尖转向他:你懂什么?
懂点驱煞安魂术。楚休扯了扯破衫,露出锁骨处若隐若现的咒印——那是前日替客栈老板解煞时系统奖励的镇鬼纹,昨夜我在舱里看见三盏引魂灯往船尾飘,合该是这姑娘不愿走。他故意顿了顿,目光扫过玉佩,再说了......他用脚尖拨了拨药汤里的玉佩,这姓苏的,说不定和你们要护的货有关?
陈十三的刀突然沉了半寸。
楚休知道自己赌对了——商队明面上运茶,暗舱里的铜箱他前日用【证据之眼】看过,封条是江南苏家的听雪印。
我守棺一夜。楚休弯腰捡起块碎瓷,蘸了药汤凑到鼻端,系统瞬间弹出分析:灵液配比:百年人参浆三份,赤焰花露一份,含微量聚魂散——养魂续魄禁术。他心底一震,面上却挂起玩世不恭的笑,要是真闹鬼,我替各位挡灾;要是太平无事......他指了指玉佩,这东西归我。
陈十三盯着他看了半刻,突然挥刀劈断舱角的香案腿:子时三刻若没动静,连你一起扔江里。
夜漏渐深。
楚休盘坐在棺边,听着江水拍舷的声响,指尖在船板上敲出极轻的节奏——这是他启动【逻辑推演】的暗号。
系统提示音刚落,5点神探点数化作暖流涌进脑海,眼前便浮现出三维沙盘:粉红药汤在模型里蒸腾,女尸皮下阵纹如活物般游动,最终汇聚成一串模糊的记忆碎片。
雕花窗,暴雨,檀香。
晚晴,你当真要烧了?
烧了好。女声清冽如霜,这些破信留着,只会让他们知道我苏家还有活人。
火光里,晚晴二字被烧得卷曲,楚休猛地睁眼,额角渗出薄汗——这声音他在血图残卷里听过!
是苏晚晴!
棺中突然传来吱呀一声,像指甲刮过木缝。
楚休反手按住腰间系统奖励的追魂钉,却见女尸的手指在汤里轻轻蜷起,腕间红绳上系着半枚青铜钥匙,和老周头临终塞给他的那半枚严丝合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