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个苏晚晴。他低笑出声,你是故意让这具活尸被发现,引我入局呢。
天刚擦亮,楚休就捏着玉佩堵住了陈十三的舱门。
对方正往刀鞘里收刀,见他来,眼皮都没抬:驱邪费?
做梦。
楚休也不废话,摸出老周头给的半枚钥匙,咔地和女尸腕间那半枚合在一起——青铜表面浮起苏字暗纹。
陈十三的刀当啷掉在地上,瞳孔缩成针尖:你......你怎会有苏家信钥?
柳轻眉临死画的血图,你家主母布的局。楚休把血图摊在他面前,朱砂标记的苏字在晨光里泛着妖异的红,她要的不是报仇,是有人能撕开这张网。
陈十三突然抄起刀抵住他咽喉,刀面却在发抖:你知道这钥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苏家暗桩还在,意味着江南漕运的龙眼没断。楚休迎着刀锋往前半步,也意味着......他指了指血图上的龙脉气眼,你们需要我这样的人。
舱外传来船工喊靠岸的号子。
陈十三突然收刀入鞘,背过身去:夫人早说过,若有持图带钥者,引去听雨楼。他掀开舱帘,江雾裹着他的声音飘进来,跟紧了,别碰林子里的野莓。
野渡的芦苇荡密得像道墙,陈十三走得极快,鞋跟在青石板上敲出规律的哒、哒声——这是苏家暗桩的联络暗号。
楚休数着步数,第七步时,芦苇丛突然分开,一座斑驳戏楼赫然立在眼前,听雨二字的匾额被虫蛀得千疮百孔,风一吹就往下掉木屑。
楼里空得能听见回声,只有台上摆着张焦尾琴,琴匣里压着封信。
楚休打开时,干枯的白梅簌簌落了两张在信纸上,墨迹未干:君若至此,可知阴符噬心非术名,乃人名?
当年构陷苏家者,正是太子暗结阴符老祖,断我夫君经脉,夺我漕运龙眼。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炸响,楚休却顾不上看奖励——信纸上的字迹和血图里晚晴二字如出一辙。
他捏着信走到戏楼门口,风掀起衣角,露出腰间的玉佩,苏字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当夜,楚休盘坐在戏楼屋顶,望着江面上突然凝聚的雾气——九盏魂灯虚影浮在雾里,中央那盏明得刺目,直端端照着听雨楼。
他心口突然一疼,体内蛰伏多日的阴符蚀脉残毒开始翻涌,连系统面板都泛起红光:【检测到分魂灯共鸣,宿主血液被用于炼魂!】
他咬着牙运转《敛息术》,指尖蘸了江水在瓦当上画符,灵波顺着水纹回溯——江面倒影里,一座临江阁楼的轮廓渐渐清晰,窗棂后有个素衣身影,正低头抚琴。
苏晚晴......楚休望着倒影里的模糊剪影,残毒带来的刺痛化作轻笑,你等的,不是救兵。他摸出玉佩按在瓦当上,系统提示【新坐标已锁定】的同时,江雾里的魂灯突然剧烈晃动,是能撕开这局棋的人。
月过中天时,戏楼下的芦苇荡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楚休翻身跃下屋顶,藏进阴影里,却见来者提着盏羊角灯,灯纸上听雪二字被风吹得忽明忽暗——和暗舱铜箱上的封条一模一样。
他望着灯影远去的方向,摸了摸怀里的信,又看了看江面上那座若隐若现的阁楼。
夜风卷着湿气扑来,他却觉得浑身发烫,像是有团火在胸腔里烧,烧得系统面板上的【白银级任务】奖励格外刺眼。
赵元朗,阴符老祖。他对着江雾喃喃,苏晚晴布的局,该我来收网了。
江波倒影里,那座临江阁楼的窗纸被风掀起一角,隐约能看见案头摆着半块青铜钥匙,和他腰间的那枚严丝合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