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冲刷着泥泞的战场。
凤倾凰靠在一棵断树后,胸口的箭伤让她每呼吸一次都疼得钻心。半个时辰前,她带着小队轻骑绕后突袭北漠粮草营,却中了对方的埋伏。亲卫们为了掩护她撤退,全部战死在那条狭窄的山谷里。
雨水打湿了她的视线,隐约看见有黑影在树丛中移动。凤倾凰握紧腰间的短剑,做好了同归于尽的准备。当那黑影走近时,她才看清对方穿着大周的军服,身形单薄得仿佛随时会被风吹倒。
是玄元萧烬。
他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她,愣住的瞬间,雨水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他的左臂不自然地垂着,显然受了伤,手里却还紧紧攥着半块干饼。
“你怎么在这?”凤倾凰的声音嘶哑得厉害。
玄元萧烬回过神,快步走到她身边,用身体挡住倾泻的雨水:“辅兵营被打散了,我在找……找吃的。”他的目光落在她胸前的箭伤上,瞳孔骤然收缩,“你受伤了!”
“别碰我。”凤倾凰躲开他伸过来的手,语气冰冷,“我不需要质子的同情。”
玄元萧烬的手僵在半空,随即默默从怀里掏出一小包草药:“这是止血的,我自己采的。”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撕开她染血的衣襟,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珍宝。
箭头还嵌在骨头上,必须拔出来。玄元萧烬咬着牙,用随身携带的小刀撬开箭头边缘,凤倾凰疼得浑身发抖,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肯出声。当箭头终于被拔出时,她眼前一黑,几乎晕厥过去。
“忍着点。”玄元萧烬把草药嚼碎,小心地敷在伤口上,用布条仔细包扎好。他的动作很熟练,像是做过无数次。
“为什么要救我?”凤倾凰再次问这个问题,雨水模糊了她的视线,也模糊了她的声音,“杀了我,不是正好遂了你的心愿吗?”
玄元萧烬的动作猛地一顿,他抬起头,雨水顺着他的睫毛滴落,眼神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我……”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北漠士兵的呼喊声。玄元萧烬脸色一变,立刻背起凤倾凰:“快走!”
他的后背很单薄,却异常稳当。凤倾凰伏在他背上,能清晰地听见他急促的心跳,还有那压抑着痛苦的喘息。她忽然想起前世他一剑穿心时的眼神,那样的冰冷,又那样的绝望。
或许,她从未真正了解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