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时，伤兵营里渐渐有了动静。
凤倾凰一夜未眠，眼下有淡淡的青影。她看着玄元萧烬平稳的睡颜，脑海里反复回响着昨夜他那些破碎的呓语。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她的心上，将她一直以来坚信不疑的恨意砸得粉碎。
“小姐，该去议事了。”长风端着一碗热粥进来，见她这副模样，不由得有些担忧，“您要不要先歇息片刻？”
凤倾凰摇摇头，接过热粥放在一旁：“北漠那边有什么动静吗？”
“暂时没有，”长风答道，“不过斥候回报，北漠军营里似乎来了个神秘人，行事很是诡秘。”
神秘人？凤倾凰皱起眉头，联想到玄元萧烬昨夜的话，心里隐隐升起一丝不安。
她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玄元萧烬，轻声道：“看好他，别让任何人靠近。”
走出伤兵营，阳光有些刺眼。凤倾凰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她需要整理思绪，把那些碎片化的信息拼凑起来。
前世，她登临绝顶，玄元萧烬一剑穿心。她一直以为那是背叛，是为了权力和地位。可现在想来，他那时的眼神里，除了冰冷，更多的是一种她当时无法理解的痛苦和绝望。
还有这一世，他明明可以任由她死在北漠人的刀下，却不惜动用诅咒的力量救了她。甚至在他自己都身处绝境时，想的还是让她快跑。
这一切都在告诉她，事情远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简单。
凤倾凰走到城墙边，望着关外那片荒芜的土地。她想起第一次见到玄元萧烬的情景，那个瘦弱的少年质子，总是低着头，沉默寡言。可当她无意中帮了他一次后，他看她的眼神里，却有着难以言喻的光芒。
那时的她，只当那是错觉。现在想来，或许从很早以前，命运的丝线就已经将他们紧紧缠绕。
“每一世，都要亲手杀了最爱……”玄元萧烬的话再次在耳边响起。
凤倾凰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如果这是真的，那么玄元萧烬承受的痛苦，远比她要多得多。他不仅要亲手杀死自己心爱的人，还要背负着轮回的记忆和诅咒的折磨。
她忽然很想知道，在那些她不知道的轮回里，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是谁种下了这个恶毒的诅咒？
“小姐？”长风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凤倾凰回过神，眼中闪过一丝坚定：“长风，去查一下，关于轮回诅咒的传说，还有……北漠那个神秘人的来历。”
她知道，解开诅咒的关键，或许就藏在这些谜团里。而她，必须找到答案。
玄元萧烬醒来时，头痛欲裂，浑身像是散了架一样疼。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牵动了背上的伤口，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这时，他才发现自己躺在伤兵营的木板上，身上的伤口已经被处理过了。
是谁？
他的目光扫过四周，最后落在了坐在不远处的凤倾凰身上。她正低头看着一本兵书，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看到她的那一刻，玄元萧烬的心脏猛地一缩，昨夜那些混乱的记忆碎片瞬间涌入脑海——他好像……说了些不该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