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伤兵营格外安静,只有窗外的风雨声和伤兵偶尔的呓语。
凤倾凰正昏昏欲睡,忽然听见身侧传来压抑的呻吟。她猛地惊醒,只见玄元萧烬额头布满冷汗,眉头拧成一团,像是陷入了极度痛苦的梦魇。
“别……别过来……”他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抓挠着身下的草席,指缝间渗出的血珠与干草纠缠在一起。油灯的微光掠过他脖颈,那些暗红色的咒纹竟在缓缓蠕动,如同潜伏的蛇。
凤倾凰伸手想为他擦汗,指尖刚触到他的皮肤就被攥住。玄元萧烬的力气大得惊人,指甲几乎要嵌进她的肉里,可他的眼神依旧涣散,瞳孔里映着不存在的血色。
“凰儿……快跑……”他喉间溢出破碎的音节,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他们要你死……我也……”
凤倾凰的心猛地一沉。他在说什么?谁要她死?而他又会怎样?
玄元萧烬忽然剧烈地颤抖起来,浑身的皮肤泛起不正常的潮红,那些咒纹像是活了过来,顺着血管向心口攀爬。他死死咬着牙关,唇瓣被自己咬破,渗出鲜红的血珠。
“诅咒……解除不了……”他像是在对她说,又像是在对自己忏悔,“每一世……都要亲手……杀了最爱……”
最爱?凤倾凰的呼吸骤然停滞。难道他说的是……
“为什么……”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为什么会这样?”
玄元萧烬没有回答,只是痛苦地蜷缩起来,额头上青筋暴起。他的意识像是在两个极端拉扯,时而发出凶狠的嘶吼,时而又流露出无尽的绝望。
“轮回……已经九次了……”他忽然睁开眼睛,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没有焦点,却精准地对上了凤倾凰的视线,“这一世……我不想再……”
话音未落,他猛地喷出一口黑血,溅在草席上,如同绽开的墨色梅花。随后,他便彻底失去了意识,身体软倒在木板上,只有胸口还在微弱地起伏。
凤倾凰呆坐在原地,脑子里一片混乱。九次轮回?每一世都要亲手杀死最爱?这难道就是他们之间无法摆脱的宿命吗?
她想起前世临死前的场景,玄元萧烬那把穿心而过的剑,还有他眼中那深不见底的痛苦。原来从一开始,他就身不由己。
窗外的风雨不知何时停了,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凤倾凰看着玄元萧烬苍白的脸,忽然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眉心那道浅浅的疤痕。
这一次,她不会再让悲剧重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