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国精英少年围棋夏令营,正式开营。
近百名来自天南海北的围棋天才,齐聚于此。
他们是各自省市棋院里当之无愧的明星,是师长口中百年一遇的奇才。最小的不过七八岁,眼神里却已经有了与年龄不符的锐气;最大的十六岁,眉宇间尽是舍我其谁的骄傲。空气中,都弥漫着一种精英之间无声的较量与审视。
开营仪式的讲台上,一个男人慢悠悠地走了上来。
他梳着油光锃亮的大背头,衬衫的扣子随意地解开了两颗,整个人透着一股玩世不恭的浪子气息。
“诸位未来的名人、本因坊们,大家早上好啊!”
他一开口,那略带调侃的语气便引来台下一阵压抑的轻笑。
此人正是仓田厚,职业七段,以棋风奔放、不拘一格而闻名棋坛。
“客套话我就不多说了,没意思。”
仓田厚笑着,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卷起来的磁力棋盘,手腕一抖,棋盘“哗啦”一声展开,被他随手挂在讲台的支架上。
那个动作,潇洒得像个街头变魔术的。
“为了活跃气氛,也算是我给各位的见面礼。这里,有一道死活题。”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双双闪烁着光芒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上周在一本古谱里翻到的,我关在棋院里,研究了整整七天,才勉强摸到一点门道。今天,谁要是能解开它……”
他顿了顿,拍了拍胸脯。
“我自掏腰包,请他吃城里最顶级的和牛烤肉,管饱!”
题目一经摆出,台下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那不是普通的抽气声,而是混杂着惊愕与不敢置信的、仿佛被扼住喉咙的抽搐。
棋盘之上,黑白棋子纵横交错,纠缠成一团无法言喻的混沌。每一块白棋似乎都留有气口,但细看之下,却被黑棋的暗子遥遥锁定;每一片黑棋看似构筑了坚实的堡垒,却又被白子的尖冲包围得风雨飘摇。
那是一种绝望的复杂。
其变化的深度,让这群心高气傲的天才们,第一次感受到了智力被碾压的恐惧,头皮阵阵发麻。
短暂的死寂后,整个会场嗡地一声炸开了锅。
有人立刻从包里掏出便携式的小棋盘,手指颤抖着开始复盘推演,棋子落在盘上发出急促的“哒哒”声。
有人则紧闭双眼,额头青筋暴起,整个大脑的算力被催动到了极限,试图在脑内构建出棋局的沙盘。
十分钟过去了。
最初的“哒哒”声变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焦躁的叹息。
二十分钟过去了。
闭目沉思的少年们纷纷睁开了眼睛,眼神中充满了挫败与茫然。
所有推演出的变化,无一例外,全部通向了死亡。每当你以为找到了一条生路,走下去三五步,就会发现那是一个更加精妙的陷阱,让你死得更惨。
台上的仓田厚,脸上的得意之色已经毫不掩饰。
他享受着这种感觉。
这道题的难度,他心中有数。别说是这群乳臭未干的少年,就算是把他那些职业棋手的朋友叫来,没有三天三夜的围坐研究,也休想窥其门径。
就在他准备开口宣布答案,享受全场崇拜的目光时。
一个声音,从会场的最后方,轻轻地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