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藤家的宅院就在流民窟的最东边,是整个流民窟唯一的砖瓦房对吧。”一个人褪去伪装立在雨中的树上。
“嗯,是的老师!我现在就过去?”那个那人下方的枝干上,一个金发男孩问道。
门口挂着“佐藤家纹”的木牌,在雨里晃荡,木牌上的漆都掉了,露出里面的木头。宅院的灯亮着,暖黄的光从纸窗里透出来,和周围的黑暗形成鲜明的对比,像一座孤岛。
方仲玄绕到宅院的后门,蹲在墙根下。雨打在他的脸上,冷得像冰,他却一点都不觉得——心里的火太旺了,烧得他浑身发烫。他摸了摸腰后的竹蜻蜓,矛杆传来温热的感觉,掌心的琵琶印记也在发烫,像是在给他打气。
佐藤家的后门是两扇木门,门房就建在后门旁边,里面点着一盏油灯,昏黄的光透过纸窗照出来。方仲玄趴在墙根下,能听见里面传来喝酒的声音,还有人在骂骂咧咧。
“他娘的,这鬼天气,等明天把那洗衣婆的崽子宰了,就能领赏钱去赌坊了!”
是门房老鬼的声音。这老鬼是佐藤家的远房亲戚,平时总帮佐藤诸抢流民的钱,还喜欢偷看女人洗衣。方仲玄以前去米店买米,就被他抢过一次,还被他骂“歌妓的野种,不配吃米”。
方仲玄握紧竹蜻蜓,慢慢站起来,绕到门房的后窗。窗户是纸糊的,他用矛尖轻轻挑了个洞——矛尖很锋利,纸窗瞬间破了个小口,里面的景象清晰地映了出来。
老鬼正坐在矮凳上,手里拿着个酒碗,面前放着一盘花生米。他的脚边放着一把柴刀,刀上还沾着点泥土,应该是白天劈柴用的。他背对着窗户,嘴里还在念叨:“明天把方仲玄的矛抢来,献给令迟大人,说不定能当个小头目,再也不用看大门了……”
方仲玄深吸一口气,悄无声息地翻进窗户。老鬼刚察觉到身后有动静,还没来得及转头,方仲玄就伸出左手,捂住了他的嘴。老鬼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身体开始挣扎,手里的酒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别乱动,不然我现在就杀了你。”方仲玄的声音很低,却带着股狠劲。老鬼吓得浑身发抖,挣扎的力气小了很多。方仲玄右手握着竹蜻蜓,从老鬼的后腰刺了进去——他特意避开了要害,却能让老鬼瞬间失力。
老鬼的身体软了下来,眼睛瞪得大大的,嘴里还在“嗬嗬”地响。方仲玄松开手,看着他倒在地上,心里没有一点同情——这老鬼帮佐藤家做了太多坏事,死有余辜。
他把老鬼的尸体拖到门后,用老鬼的衣服擦干净矛尖上的血。血很腥,混着雨水的味道,有点恶心。他熄灭了油灯,把柴刀扔到院外的水沟里——这样一来,就算有人路过,也只会以为门房老鬼离岗了,不会起疑心。
处理完门房,方仲玄打开后门,闪身进入佐藤家的前院。前院铺着石板路,雨打在石板上,溅起一朵朵水花。院子里种着一棵石榴树,叶子在雨里耷拉着,像没了生气。远处传来巡逻的脚步声,还有人在说话。
“你说那方仲玄明天会不会真的把矛交出来?”
“交不交都一样,佐藤大人说了,明天一定要宰了他,给令迟大人当祭品。”
“嘿嘿,到时候咱们也能沾点光,说不定能当‘鬼差’,不用再守这破院了。”
是三郎和两个随从的声音。三郎以前总抢方仲玄的钱,还骂他是“洗衣婆的野种”,早上佐藤诸来闹事,他也跟在后面,踹了方仲玄一脚。
方仲玄躲到石榴树后,屏住呼吸。石榴树的枝叶很密,能挡住他的身体。他摸了摸腰间的布包,取出一点雷击枣木粉,用破布包好——这东西能刺激人的眼睛,之前在平安京对付桥姬的时候用过,很管用。
脚步声越来越近,三郎手里提着一盏灯笼,另外两个随从跟在他身后,手里都握着短刀。灯笼的光在雨里晃荡,照在石板路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就在前面,咱们再转一圈,就能回去喝酒了。”三郎打着哈欠,看起来很不耐烦。
等他们走到石榴树旁边,方仲玄突然站起来,把裹着枣木粉的破布甩了出去。破布正好蒙住三郎的脸,枣木粉掉进他的眼睛里,他瞬间惨叫起来:“我的眼睛!什么东西!”
两个随从吓了一跳,赶紧举着灯笼查看。方仲玄趁机冲过去,左手抓住左边随从的手腕,右手握着竹蜻蜓,横扫过去——矛杆砸在随从的膝盖上,“咔嚓”一声,随从“扑通”跪倒在地,疼得龇牙咧嘴。
“谁?!”右边的随从反应过来,举着短刀就朝方仲玄刺来。方仲玄侧身躲过,用矛杆缠住他的手臂,借力将他甩向三郎。两人撞在一起,三郎的眼睛还在疼,没站稳,摔在地上,嘴里骂着:“他娘的,是哪个混蛋?”
方仲玄走到跪倒在地的随从面前,用矛尖抵住他的喉咙:“张婶被关在哪?不说我现在就杀了你!”
随从吓得浑身发抖,眼泪都掉了下来:“在…在内院的柴房…锁着的…钥匙在佐藤大人手里…”
“撒谎!”方仲玄用矛尖轻轻刺了他一下,血珠渗了出来,“佐藤家的柴房钥匙,一般都在老妈子手里,你要是再不说实话,我就挑断你的手筋!”
随从吓得赶紧点头:“我说!我说!钥匙在厨房老妈子手里…那老妈子是个软骨头,你要是问她,她肯定会给你!”
方仲玄刚要再问,三郎突然从地上爬起来,举着短刀朝他扑过来:“我知道你是谁!方仲玄!你敢来佐藤家闹事,我要杀了你!”
方仲玄侧身躲过短刀,用矛杆缠住三郎的手臂,往身后一拉。三郎失去平衡,脸正好磕在石板上,鼻血直流。方仲玄趁机用矛尖刺穿他的心脏——三郎的身体抽搐了一下,就不动了。
“三郎!”右边的随从见三郎死了,吓得魂飞魄散,转身想跑。方仲玄扔出竹蜻蜓,矛尖正好扎在他的小腿上,他惨叫着摔倒在地。
“你…你别杀我…我什么都没做…都是佐藤大人让我做的…”随从哭着求饶。
方仲玄走到他面前,蹲下来:“我不杀你,但你得跟我走,给我指认柴房的位置。要是你敢耍花样,我就把你扔到海边喂黑影。”
随从赶紧点头,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方仲玄用破布绑住他的嘴和手,把他拖到石榴树后:“你在这等着,要是敢跑,我回来就杀了你。”
处理完随从,方仲玄提着灯笼,往内院走。内院的灯大多灭着,只有厨房和正厅的灯亮着。雨还在下,灯笼的光在雨里晃荡,照在地上的水洼里,像碎了的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