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海的浪头撞在礁石上,溅起的水花沾湿林玄的衣摆。
他盘坐在礁石中央,掌心托着那枚淡金色的法则碎片,碎片表面流转的光纹与他周身若隐若现的玄黄领域交相辉映——方才系统提示的微型玄黄领域已在他体内成型,此刻连海风掠过都似被某种力量轻推,绕着他的身形划出圆弧。
星奴的手指动了。苏清瑶的声音突然响起。
林玄抬眼,正见被她抱在怀里的童子睫毛轻颤,原本蜷在身侧的小手缓缓抬起,食指尖在虚空中划出一道银亮的轨迹。
那轨迹并非普通的线条,倒像是星辰运行的轨道,明明是在清晨的天光下,却让整片海面都泛起了星辉。
系统提示音在识海炸开:检测到未知星图波动,与混沌法则碎片共鸣频率一致,坐标指向南溟深处沉星渊。
林玄瞳孔微缩。
他记得苏清瑶曾说过,观星师的星图分三种:凡人能绘的星象图、真仙能触的法则图、还有传说中星辰自己画的图——此刻星奴指尖的轨迹,分明比她观星台里最珍贵的法则图更晦涩三分。
他自幼被遗弃在观星台外。苏清瑶低头轻吻星奴发顶,指腹抚过他泛着珍珠白的耳垂,老瞎子说他是星降之子,能听懂星辰低语......可从前哪怕是观星大劫,也没见他在梦中画出过星轨。
林玄屈指,指尖凝出一缕神识探向星奴眉心。
神识刚触及那层淡银的光膜,系统界面突然滋啦一声,原本清晰的属性面板瞬间灰暗,连吞噬二字都成了乱码。
他挑眉,神识猛地加力——那层光膜却像活物般翻涌,竟将他的神识反推回来,在指尖灼出一道红痕。
连系统都探不到。林玄甩了甩发麻的手指,目光落在星奴沉睡的小脸上,要么是混沌的盲区......要么,这孩子本就不该存在于这方天地。
苏清瑶抱紧星奴,喉间溢出极轻的哽咽:他才十岁...
所以更要查清楚。林玄伸手,掌心浮起一道由混沌监察权凝出的暗纹,轻轻按在星奴衣角。
那暗纹如活物般钻入布料,连苏清瑶的观星眼都没察觉——这是夜枭的忠诚烙印,此刻被他改造成追踪标记,就算星奴被法则之力卷到九重天,他也能顺着印记找过去。
夜幕降临时,归墟海的浪声裹着腥气漫上礁石。
林玄闭目调息,玄黄领域在体内流转如活物,连呼吸都与法则碎片的脉动同频。
就在他即将沉入深层修炼时,一股冰凉的触感突然钻入识海——像是有双无形的手,将他的意识拽入了另一片天地。
苍穹在碎裂。
林玄抬头,看见九颗赤金色的星辰正逆着轨道坠落,每颗星核炸裂时都掀起法则风暴,将整片天空撕成蛛网。
而在这末日景象中央,一座由星骸堆砌的祭坛缓缓升起,祭坛上方悬浮着一枚漆黑如墨的星核,周围缭绕着三道半透明的人影。
最左侧的人影是老瞎子——林玄认得出那身洗得发白的道袍,还有他腰间那串缺了三颗的菩提子;中间的人影是苏清瑶,此刻她眼中没有清冷,只有近乎癫狂的恨意,指尖凝着观星师独有的星刃;最右侧的人影......分明是他自己,手中握着那柄锁龙铁刺,铁刺尖端正抵住漆黑星核的核心。
主人,吞它,它在等你。
稚嫩的童声在耳畔炸响。
林玄猛地转头,看见星奴站在祭坛边缘,银白的瞳孔里流转着与白天星轨相同的光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