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盘坐在荒岛礁石上,海风吹得黑斗篷猎猎作响。
他能清晰听见骨骼重组的轻响——地母精魄正顺着经脉游走,像一群带着暖意的小兽,将断裂的筋脉重新粘合。
系统提示音在识海响起时,他睫毛微颤,眼底金纹骤然亮起:检测到同源地脉波动——南溟血髓矿脉,含未炼化的玄黄母气原矿。
玄黄母气...他低笑一声,指节抵着下巴。
千年封印前,他曾在玄黄界最深处见过这种孕育法则的原矿,后来混沌法则降临,所有母气矿脉都被封禁。
如今系统能检测到,定是那母气鼎的缘故——毕竟鼎是从矿脉里挖出来的,鼎既归我,矿脉自然也要换主。
林玄。
苏清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抱臂立在礁石边缘,星图残卷在掌心泛着幽光,发梢沾着夜露。
林玄转头时,正看见她指尖的星芒突然扭曲成血线,星奴又在说胡话了。她侧过身,露出缩在她裙角的小身影——星奴闭着眼,睫毛剧烈颤动,小嘴唇一张一合:血...在流...矿脉吃人
苏清瑶的指尖骤然收紧,星图残卷被捏出褶皱:我早该想到。她抬头时,眼底寒芒如刃,普通矿脉不会让星降之子的梦境染血。
这是活脉,需要生灵魂魄喂养才能维持矿脉活性。她的声音里带着观星师特有的笃定,那些被吞掉的修士,不是死于开采事故,是被矿脉当养料了。
林玄的拇指摩挲着掌心的系统光纹。
他想起方才玉面狐被押来时的颤抖——那只修炼了五百年的狐妖,此刻正缩在十米外的礁石后,斩仙刃的刀意压得她连尾巴都不敢显形。过来。他抬了抬下巴。
玉面狐的膝盖几乎是磕在礁石上的。
她仰头时,眼角的狐纹都在发颤:大...大人要问矿脉的事?
小的知无不言!
鬼牙老祖三十年前发现这脉,每年献祭九百九十九名修士,用他们的血魂浇灌矿脉,才催生出母气鼎这种至宝...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可那矿脉早被血魂腌透了,您若去抢,他定会启动血髓大阵,引动地火焚天!
地火焚天?林玄突然笑了,笑得眼尾金纹都在跳动。
他从系统仓库里取出枚暗红熔核,指腹抹过表面的火纹:他用血养矿,我就用矿吞他。说着,他将熔核按在母气鼎的残影上——那残影本是系统吞噬鼎时留下的能量印记,此刻却突然凝实,化作巴掌大的青铜炉,具现——微型母气炉!
炉成的瞬间,荒岛周围的灵气突然剧烈震荡。
林玄能感觉到,方圆百里的游离地气正被母气炉疯狂吸纳,在炉口形成肉眼可见的灵脉漩涡。
苏清瑶的星图残卷啪地炸成星屑,她瞪大眼睛:这是...引灵入炉?
你要把矿脉的地气反过来抽?
聪明。林玄将母气炉收入怀中,起身时衣摆带起一阵风。
他望向远处翻涌的海面,那里有血色矿光随着潮汐明灭,像巨兽的心跳,去准备船。他对苏清瑶说,又瞥了眼缩成球的玉面狐,你,带路。
玉面狐的尾巴终于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九条银尾抖成一团:大...大人,矿脉外围有九百九十九根骨桩,每根桩子上都锁着修士残魂,日夜哀嚎震得守卫心神不宁...还有矿工被铁链锁着,血被导管抽进地里...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林玄的目光扫过来,才猛地闭了嘴。
矿脉入口比玉面狐描述的更惨烈。
林玄隐在阴影里,望着洞口那排骨桩——每根白骨都泛着幽蓝磷火,残魂被锁链穿透琵琶骨,发出刺耳鸣叫。
矿工们跪在潮湿的岩壁前,双眼空洞得像两个黑洞,手腕上的铁管正滋滋往地里输血,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
混沌监察权,启动。林玄低声念道。
系统的法则之力顺着指尖涌出,将他的气息伪装成夜枭残魂——那是鬼牙老祖最信任的监察魂,负责巡视矿脉。
守卫队的头目刚要呵斥,突然僵在原地:夜...夜枭大人?他慌忙弯腰,腰间的鬼头刀撞在岩壁上,今日矿脉灵气有些乱,小的这就...
不必。林玄的声音带着残魂特有的沙哑,他从守卫身边走过时,系统扫描声在识海炸响:目标【血髓矿核】位于主脉深处,由鬼牙老祖亲自镇守。
吞噬条件:接触+愿力共鸣。他勾了勾嘴角——鬼牙老祖贪得无厌,为了矿核必然不肯轻易离开,这正好给他机会。
当夜,林玄摸出三枚地心火雷。
他站在矿脉支系的通风口,望着火雷上跳动的幽蓝火焰,指尖轻轻一弹。
火雷咻地窜进支脉,下一刻,地动山摇的轰鸣炸响。
守卫的惊呼声此起彼伏:支脉塌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