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铁栏杆上凝结着一层薄薄的水汽,指尖碰上去,一股刺骨的寒意就顺着指头直往骨头缝里钻。
林飞缩回手,在洗得发白、几乎看不出原本棕黄的囚服上蹭了蹭,目光重新落回摊在膝盖上的那份《港岛时刊》。
头版还是老样子,哪个议员又在吵吵,哪块地皮又拍出了天价,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子跟他这个铁窗里面的人毫无关系的喧嚣。
八年了。
这扇小小的、永远对着阴面的铁窗,像一只冷漠的眼睛,只吝啬地施舍一点点灰蒙蒙的天光。
牢房里那股子终年不散的霉味、汗味和消毒水混合的怪味,早就成了他呼吸的一部分。
日子过得像一潭死不流动的死水,没有波澜,也没有尽头。
无期?呵,跟躺在棺材里等死也没什么两样。
他有时会想,当年仓库里那点零星光亮,是不是就是自己这辈子最后看到的光了?
哐!哐!哐!
几声硬物敲击玻璃的脆响,粗暴地撕碎了牢房里粘稠的寂静。
林飞眼皮都没抬一下。
又是哪个闲得蛋疼的狱警,或者哪个不长眼的新丁想找点乐子?
“林飞。
一个低沉、带着点沙哑的男声穿透了玻璃。
这声音有点耳熟,但一时间又想不起具体是谁。
林飞这才慢吞吞地掀起眼皮,朝声音来源瞥了一眼。
铁窗外,站着个男人。
板寸头,脸膛线条硬朗,眼神锐利,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便装,没什么标识,但那股子味道——是条子。O记的条子。
林飞脑子里很快对上了号。
马军。
几年前,自己刚进来那阵,这人来过几次,问过些关于红星、关于大佬B的废话。后来就没影了。
林飞重新低下头,目光回到报纸上某个无关紧要的角落,嘴里含混地应了一声。
“嗯?马SIR?什么风把你吹到这阴沟里来了?有事?
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窗外的马军没理会他话里的那点刺。
“想不想出去?
林飞捏着报纸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随即,一声短促而充满嘲讽的冷笑从喉咙里滚了出来,在狭窄的牢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呵…出去?
他抬起头,终于正眼看向马军,嘴角扯出一个极其难看的弧度,眼神里是彻底磨平了棱角的麻木。
“马SIR,你当这里是幼儿园还是公共厕所?睁开眼看看清楚,南区监狱,重刑区!这里的号子,不是吃枪子的,就是跟我一样,把牢底坐穿的!出去?你他妈糊弄鬼呢?
他越说语速越快,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咬着牙缝挤出来的,带着一股积压了八年的、被彻底愚弄后的怨毒和绝望。
说完,他猛地一侧身,把后背和那张麻木的脸甩给了窗外的马军,手臂朝后烦躁地挥了挥,像驱赶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滚吧!少来烦我!
脚步声没有响起。
马军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