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凝固了几秒,死一样的寂静压得人喘不过气。
“谁告诉你,进了这扇门,就永远出不去?
马军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精准无比地刺穿了林飞那层厚厚包裹着绝望的硬壳。
林飞的身体骤然僵住。
他猛地从那张咯吱作响的破铁板床上弹了起来,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那双原本死气沉沉的眼睛,此刻死死地盯住铁窗外的马军,里面像有两点幽暗的火苗被强行点燃,剧烈地跳动着,混杂着震惊、怀疑,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敢深究的、名为“希望”的危险东西。
“你他妈…什么意思?
林飞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透着血腥味。
他一步跨到铁窗边,手指下意识地抠住了冰冷刺骨的铁栏杆,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隔着坚固的铁条,马军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有一种公事公办的冷硬。
他往前凑了凑,确保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送进林飞耳朵里。
“红星最近在搞一批新‘货’,分量不小。上面盯得很紧,但这帮孙子滑得像泥鳅,藏得深,门道多,我们的人几次想钉进去,都他妈被甩掉了。
林飞的眼皮猛地一跳。红星!这两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脏狠狠一抽。
八年前那个昏暗仓库里的画面瞬间涌入脑海——大佬B那只沉甸甸拍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带着虚假的温度。
陈浩南和山鸡那两张极力掩饰却还是泄露出得意的年轻面孔;还有自己转身走向仓库大门时,身后那片令人窒息的沉默……原来那不是沉默,是无声的嘲笑!
“所以呢?
林飞的声音冷得像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磨出来的。
他死死盯着马军,那股被强行点燃的火焰里,掺杂了浓得化不开的恨意和警惕。
“我们需要一个能真正钻进他们心窝子里的人。
马军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避讳。
“一个在里面待过、懂他们规矩、让他们‘放心’的人。
一个…‘自己人’。
他刻意加重了最后三个字,带着一种冰冷的讽刺。
“卧底?
林飞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马SIR,你是不是忘了?当年是谁亲手把我送进来的?是谁判的我无期?红星那帮杂碎,恨不得生吃了我!我现在回去?哈!怕是还没摸到他们的门边,就被他们剁碎了喂狗!
他越说越激动,胸膛剧烈起伏,八年来积压的愤懑汹涌澎湃。
马军面无表情,对他的激动视若无睹,声音依旧平稳。
“怕死?
“怕死?
林飞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猛地一拳砸在冰冷的铁栏杆上,发出“哐”的一声闷响,震得整扇铁窗嗡嗡作响,手背瞬间红了一片。
“老子烂命一条,早他妈该烂在这笼子里了!死?算个屁!
他喘着粗气,赤红的眼睛死死瞪着马军。
“老子是不甘心!凭什么?凭什么老子被人当猴耍,替人顶雷,蹲这无期的苦窑!那帮杂碎却逍遥快活?凭什么?!
他吼得声嘶力竭,额头上青筋暴起,像一条被逼到绝境、伤痕累累的恶狼,在狭小的囚笼里发出最后的咆哮。
吼声在空寂的牢房里回荡,震得墙角的灰尘簌簌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