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出来了?
不是梦。
可这自由,带着倒刺,悬着利刃。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夹克内兜那个薄薄的信封。
两千块。
他需要尽快离开这里。
目光扫过马路,远处有辆空车的蓝色出租车正慢悠悠地开过来。
林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各种念头,抬手准备招呼。
就在他抬手的瞬间,监狱大楼二楼一处不引人注意的阳台上,两个人影正透过单向玻璃窗注视着下方孤零零的林飞。
阳台上放着两张简单的藤编沙发,中间一个小茶几。
马军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其中一张沙发上,手里拿着一瓶刚从旁边小冰箱里取出来的冰镇可乐,铝罐外凝结着细密的水珠。
他拉开拉环,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似乎也没能浇灭他眉宇间那丝挥之不去的疑虑。
“老马,还在琢磨?
旁边沙发上坐着一个五十岁上下、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穿着熨帖衬衫的男人。
他正是南区监狱的副狱长,陈国忠。
他手里也拿着一瓶可乐,但只是慢慢啜饮着,目光同样落在楼下正准备打车的林飞身上,神情却比马军沉静得多。
马军放下可乐罐,罐底在玻璃茶几上磕出清脆的一声响。
他抹了把嘴,眉头依旧皱着。
“忠哥,不是我多疑。这小子……八年前就是个炮灰的命,在牢里蹲了八年,骨头都快烂透了。让他去红星卧底?那不是送羊入虎口?大佬B那老狐狸,陈浩南那帮后生仔,哪个是省油的灯?他凭什么?就凭一腔被坑了的怨气?怨气顶个屁用!
陈国忠没有立刻回答,目光依旧追随着楼下那个身影。
林飞已经拦下了那辆蓝色出租车,正拉开车门准备坐进去。
“凭他够恨。
陈国忠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平稳。
“恨,有时候比什么都管用。大佬B当年把他当弃子,这仇,是死结。而且……”
他顿了顿,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精光。
“他在里面八年,对外面的人来说,他就是个‘死人’。
一个‘死人’突然活过来,本身就带着疑点,但也正因为是‘死人’,反而更容易让某些人放松警惕。疑点,也可以是我们利用的缝隙。
马军显然没有被完全说服,他烦躁地抓了抓板寸头。
“缝隙?我看是火坑!大佬B放出风知道他要出来,摆明了就是等着他!这小子一露面,能活过三天我都算他命大!
“所以,才需要他够机灵,也够狠。
陈国忠收回目光,看向马军,语气依旧平淡。
“这是一步险棋,老马。走成了,能掀了红星这条线。走砸了……”
他拿起可乐又喝了一口,没把后面的话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