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也支撑不住，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一只手死死捂住胸前一道狰狞的伤口，鲜血正从指缝中不断涌出，染红了他白色的运动服。
失血过多加上长时间的亡命奔逃和搏斗，让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毫无血色，呼吸也变得微弱而急促。
他那双原本锐利如鹰的眼睛，此刻也失去了神采，变得涣散。
即便身体素质远超常人，此刻也已是强弩之末，命悬一线。
车内的方婷，透过车窗看着那个站在一地哀嚎的混混中间、如同战神般冷漠的男人，又看了看那个靠着墙壁、气息奄奄的白衣男子。
她捂着嘴的手在剧烈颤抖，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她一直以为林飞只是个沉默寡言、身手可能还不错的司机，却万万没想到，他竟如此可怕！
如此冷酷！如此……深不可测！
一股寒意混合着莫名的恐惧，从脚底板直窜上头顶，让她控制不住地浑身打颤。
这个男人，远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和危险一万倍！
林飞不再看地上那些失去威胁的杂鱼。
他拎着铁棍，缓步走到奄奄一息的阿杰面前，高大的身影遮住了部分刺眼的阳光，投下一片阴影笼罩着阿杰。
他低头，俯视着靠在墙边、气息微弱的阿杰，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还能喘气？跟我混，怎么样？
阿杰艰难地抬起沉重的眼皮，失焦的瞳孔勉强聚焦在林飞那张冷峻的脸上。
失血和剧痛让他的意识有些模糊，但求生的本能和对妹妹的牵挂让他死死咬住牙关。
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发出极其微弱、如同蚊蚋般的声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执拗和……交易的味道。
“谁…谁给三十万…我这条命…就卖给谁……”
林飞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三十万？这个数字让他瞬间想起了刚刚从豪天赌场拿到的那笔钱。
阿杰似乎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断断续续地解释着，声音越来越低，仿佛随时会断掉。
“我…我妹…一年前…大病…爹妈…早没了…就我俩…打黑拳…钱…都被老板…吞了…我…我去抢…他们…追杀…”
他每说一个字，嘴角都溢出一点血沫，眼神却死死盯着林飞，里面是绝望中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疯狂。
“三十万…手术费…不够…她…她就…”
话没说完，剧烈的咳嗽让他蜷缩起身体，更多的鲜血涌了出来。
林飞静静地听着。
他明白了。
三十万，买一个顶尖打手的命，买一个救妹妹的机会。
对于此刻的阿杰来说，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交易。
而对于林飞来说，一个能在地下拳馆打出名堂、在十几人围攻下还能撑这么久的高手，一个真正的人狠话不多的角色，其价值，远不止三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