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衍走过来，看着地上的尸体，脸色沉得厉害：“是李嵩的手笔。他怕我们审出东西。”
苏御点头，目光落在石头的胳膊上——刚才厮杀时，他的伤口又裂开了，血浸透了绷带。“先回周府。”苏御道，“你们的伤得重新处理。”
回到周府时，已是深夜。周衍让人收拾了偏院，又请了大夫来给众人看伤。沈清辞不放心，亲自给石头和老周换药，阿阮在旁边帮忙递纱布，小满则蹲在灶房煮姜汤，林杉和林野守在院门口，警惕地看着外面。
苏御站在廊下，看着院子里忙碌的身影，心里五味杂陈。他让他们去江南休养，他们却为了他提前回来，还卷入了这场厮杀。
“队长。”林野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碗姜汤，“别想太多。我们是你的手下，跟着你是应该的。”
苏御接过姜汤，喝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淌。“以后别这么莽撞了。”苏御拍了拍他的肩，“你们的伤还没好。”
“没事。”林野笑了笑，“比起在裂谷，这点伤算啥？”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道，“队长，李嵩敢在京城动手，说明他急了。我们手里的账册，肯定是打疼他了。”
苏御点头。李嵩越是急，越说明账册里的东西重要。只是，东宫牵扯其中，这账册若是交上去，怕是会掀起更大的风波。
“周大人呢？”苏御问道。
“在书房呢。”林野往正院的方向指了指，“好像在写信。”
苏御放下姜汤，往书房走去。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周衍在里面说话，声音压得很低：“……账册在苏御手里，李嵩已动手，怕是藏不住了……东宫那边得盯紧些，别让他们抢先……”
苏御没进去，在门口站了片刻，又转身回了偏院。他知道周衍在想什么——这盘棋已到了关键处，一步都不能错。
回到院子时，沈清辞刚给石头换完药。阿阮正帮小满端姜汤，老周坐在廊下，手里捏着那张从裂谷带回来的账册复印件，看得眉头紧锁。
“都歇着吧。”苏御道，“今晚轮流守夜，别大意。”
众人应了声，各自回房。沈清辞走到苏御身边，递给他一碗药：“你也喝碗药。刚才厮杀时，你胳膊也擦破了。”
苏御接过药，一饮而尽。药很苦，却带着股淡淡的药香，是沈清辞惯用的味道。
“明日我想去趟我爹的旧宅。”沈清辞轻声道，“他的笔记或许还在那里，说不定能找到‘引’药的解法。”
苏御点头：“我陪你去。”
“不用。”沈清辞摇头，“你得留在周府，盯着账册。我让阿阮陪我去就行，她机灵。”
苏御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他知道沈清辞说得对，账册不能离身，李嵩的人肯定还在盯着。
“小心点。”苏御攥了攥她的手，“若是有动静，就吹铜哨。”
沈清辞点头，眼里闪着光：“我知道。”
夜色渐深，周府里静悄悄的，只有守夜的侍卫脚步声。苏御坐在窗边，看着天上的月亮，心里默默盘算着。李嵩的刺杀失败，接下来肯定还会有动作，东宫那边也未必会安分。
他摸出怀里的账册，指尖拂过上面的字迹。这些字里藏着多少人命，多少阴谋，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必须查下去。
为了秦老头，为了沈清辞的父亲，为了身边这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
窗外的风刮得紧，吹得灯笼晃了晃。苏御握紧了腰间的长刀，眼神渐渐坚定。
不管前路有多少荆棘，他都得闯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