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到京郊渡口时,已是三日后的傍晚。夕阳把水面染得通红,岸边的柳丝垂在水里,荡起细碎的波纹。苏御扶着沈清辞下船,阿阮拎着药箱跟在后面,周衍的人早已在渡口等候,见他们到了,忙牵过马来。
“先去周府歇脚。”周衍翻身上马,回头对苏御道,“我已让人收拾了院子,安全得很。”
苏御点头,接过马缰。沈清辞这几日低烧未退,脸色仍有些白,他便让她与阿阮共乘一马,自己牵着马缰走在旁边。
进城时,暮色已沉。长街上挂起了灯笼,昏黄的光映着青石板路,行人渐渐稀少。走到朱雀大街拐角时,阿阮突然勒住马,低声道:“不对劲。”
苏御心头一紧,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街角的茶坊里黑黢黢的,往常这个时辰该亮着灯,今日却悄无声息,门口的幌子也歪歪扭扭地垂着。
“小心。”苏御攥紧腰间的长刀,对周衍的人使了个眼色。
话音刚落,茶坊的门突然“哐当”一声被撞开,十几条黑影从里面窜出来,手里都握着短刀,直奔苏御而来。
“保护大人!”周衍的侍卫立刻拔刀迎上去,刀剑相撞的“锵锵”声在长街上炸开。
苏御翻身将沈清辞和阿阮护在身后,长刀出鞘,迎着最前面的黑影劈过去。那黑影身手极快,侧身躲开,短刀直刺苏御心口。苏御手腕一转,刀背磕开短刀,顺势往他肩上砍——只听“噗”的一声,黑影肩上见血,踉跄着后退。
“是‘蜂巢’的人!”阿阮突然喊道,“他们袖口有刺青!”
苏御瞥了眼黑影的袖口,果然有个小小的蜂巢刺青。他心里沉了沉——李嵩动作竟这么快,刚到京城就敢动手。
正厮杀间,又有几条黑影从屋顶跃下,目标竟是沈清辞。苏御刚想回身,斜刺里突然窜出个人影,举着朴刀挡住了黑影的短刀。
“石头?”苏御又惊又喜。
石头没说话,朴刀舞得虎虎生风,三两下就将两条黑影逼退。他右胳膊上的伤还没好透,动作却依旧利落,额角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也顾不上擦。
“队长!我们来了!”林野的声音从街尾传来。
苏御回头,见林杉扶着老周,小满和小李跟在后面,正往这边跑。林野举着弩箭,“嗖”地一箭射向屋顶的黑影,那黑影惨叫一声,摔了下来。
“你们怎么来了?”苏御一边格挡着身前的短刀,一边问道。
“我们不放心,就提前回来了!”老周的声音带着喘,他左肩的伤还没好,却仍举着铁棍往黑影身上砸,“小满在城门口看见你们,就赶紧去庄子上叫了我们!”
苏御心里一暖,手上的力道更沉了。有了他们帮忙,局势渐渐稳住。林杉战斗力强,一把长剑舞得密不透风,转眼就撂倒了三个黑影;林野的弩箭百发百中,屋顶的黑影被他射得不敢露头;老周和石头护在两侧,不让黑影靠近沈清辞和阿阮;小满则蹲在路边,捡起身旁的石子往黑影脸上扔,虽没杀伤力,却也能扰他们心神。
沈清辞从药箱里摸出伤药,趁隙往受伤的侍卫身上撒。阿阮则捡起地上的短刀,护在沈清辞身边,虽没学过武功,却也瞪着眼不让黑影靠近。
厮杀了约莫一炷香,黑影渐渐不敌。领头的黑影见势不妙,吹了声口哨,剩下的人立刻往后退,想往巷子里钻。
“别让他们跑了!”苏御喊道,提刀追了上去。
林野抬手一箭,射穿了最前面黑影的腿。那黑影摔倒在地,后面的人想回头救,被林杉一剑砍断了手腕。
“说!是谁派你们来的?”苏御踩住地上黑影的胸口,长刀架在他脖子上。
黑影咬着牙,刚想说话,突然脸色一变,嘴角溢出黑血——竟是咬毒自尽了。
苏御皱眉,看向其他被擒的黑影,只见他们也都纷纷倒在地上,嘴角淌血,竟全是事先藏了毒药。
“该死!”林野踹了脚地上的尸体,“全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