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风向转时
京郊营的晨操鼓声刚落,苏御正站在操场边看林杉带新兵扎马步,就见营门口跑进来个小卒,手里举着个锦盒,跑得急,差点被门槛绊倒。“苏队!李侍郎派人送东西来了!”
苏御皱了皱眉。李嵩被皇上勒令“闭门思过”才半月,怎么突然送礼?他走过去,见锦盒上贴着张红帖,写着“恭贺苏队连破三案”。打开盒子一看,里面是柄玉柄长刀,刀鞘上镶着银纹,一看就价值不菲。
“送东西的人呢?”苏御问。
“在营门口等着,说李侍郎请您今晚去府里赴宴。”小卒道。
林杉凑过来,瞥了眼锦盒里的刀,嗤了声:“黄鼠狼给鸡拜年!队长,别去!”
苏御把盒盖合上,递给小卒:“刀你收着,就说我军务繁忙,没空赴宴。”他心里清楚,李嵩这是服软了——库银案牵扯出“蜂巢”死士,又有赵夫人作证,李嵩就算想赖,也赖不掉,如今讨好他,无非是想让他在皇上面前少说两句。
小卒刚走,王参将就从辕门走进来。他这些日子规矩了不少,见了苏御,竟主动拱手:“苏队,兵部刚发了文书,让你去领这个月的军饷。”手里递过来个牛皮袋,沉甸甸的。
苏御接过袋子,没说话。王参将却没走,搓着手笑道:“苏队,前几日是我糊涂,多有得罪,你别往心里去。晚上我做东,在城里‘醉仙楼’请你喝酒,就当赔罪。”
林杉在旁边哼了声:“早干什么去了?”
王参将脸上红了红,却没恼,只陪着笑:“是我不对,是我不对。苏队,你就赏个脸?”
苏御看了他一眼,王参将眼里的讨好藏不住——怕是李嵩失了势,他也想找条退路。“不必了。”苏御淡淡道,“军务要紧。”转身往营房走。
王参将僵在原地,看着苏御的背影,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终究还是没敢再说什么。
“队长,你就该怼他两句!”林杉跟上来,愤愤道,“之前他怎么折腾我们的?”
“没必要。”苏御把军饷袋递给石头,“分下去吧,让弟兄们都添置点冬衣。”他知道,王参将不过是颗棋子,真正该盯的是李嵩。
下午,周衍派人来叫苏御去府里。刚进书房,就见周衍正对着份奏折笑。“你来了。”周衍把奏折推给他,“皇上准了,赵克己的案子平反了,追赠他为‘忠烈校尉’,他妻儿的抚恤也批了。”
苏御拿起奏折,指尖拂过“平反”二字,心里松了口气。赵克己没白死,他的冤屈总算昭雪了。
“李嵩那边也有动静。”周衍端起茶杯,“他托太后宫里的人递了话,想把‘蜂巢’的事摘干净,只认个‘监管不力’的罪。”
“摘得掉吗?”苏御问。
“难。”周衍摇头,“库银案的死士招了不少,连他当年在通州贪军粮的事都抖出来了。皇上虽没立刻定罪,却把他的兵部侍郎衔给免了,让他在府里待着,等于软禁。”
苏御点头。这就够了,李嵩倒了,京里至少能太平些。
正说着,沈清辞端着盘点心走进来,见苏御在,笑了:“刚炖了银耳汤,你尝尝。”她把汤碗放在苏御面前,“赵夫人带着孩子来谢你,就在偏院呢,阿阮陪着呢。”
苏御起身往偏院走。赵夫人正抱着孩子坐在石凳上,见苏御进来,立刻站起来,就要下跪,被苏御拦住了。“苏大人,大恩不言谢!”赵夫人抹着眼泪,“若不是你,我们娘俩早就……”
“举手之劳。”苏御看着那孩子,手里正攥着个小木马,是墨书给他做的。“孩子适应了吗?”
“适应了,适应了。”赵夫人笑道,“阿阮姑娘天天陪他玩,他都不黏我了。周大人还帮我们找了住处,就在城南,离这儿不远。”
苏御松了口气。能让她们安稳过日子,就好。
从周府出来,天色已擦黑。苏御没直接回营,往城南赵夫人的住处绕了绕。见院里亮着灯,阿阮正教孩子认字,赵夫人在灶房做饭,烟囱里飘着烟,心里暖烘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