锈铁剑还插在地里,剑身微微震颤,像是刚跑完十里山路的瘸腿驴。
江临渊的指环烫得能煎蛋,他没拔剑,反而把左手按进碎石堆,掌心一滚,剑气顺着地脉往下钻,像往井里扔了块石头——咕咚一声,底下传来闷响。
他体内那三股乱窜的玩意儿总算老实了点。
龙血不烧心,蚀月蛊不爬脊梁,剑骨也不再拿他五脏当磨刀石。
他低头看了眼怀里夜无痕,黑血凝成的符文快散了,指尖一挑,银铃铛从袖中滑出,叮当一响,人就不见了。
“省点事。”
他嘟囔,“等你醒了别怪我没给你留位置,打架这种事,站太近容易误伤。”
话音刚落,天压下来了。
不是乌云,是人。
陈家老祖站在半空,拂尘一甩,整条暗巷“轰”地塌成平地。
砖石粉得像面粉,连块指甲盖大的完整瓦片都没剩下。
江临渊膝盖一沉,陷进地里三寸。
他没动,反手把锈铁剑拔出来,横着插进腰带,像个街头混混别了把菜刀。
“您这出场挺费地皮啊。”
他抬头,“下次走正门,我好提前给您铺个红毯。”
老祖眼皮都没抬:“蝼蚁也配谈礼?”
拂尘再挥,威压如千斤石碾子压肩。
江临渊后背“咔”了一声,像是某根骨头被踩裂了。
他咧嘴,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正好溅在脚边一块碎石上。
“您这话就不对了。”
他弯腰捡起那块石头,指尖一缕金光渗出,“蝼蚁怎么了?蝼蚁还能搬山呢。”
他蹲下,把石头往地上一按,剑气透出,在青石残片上刻下一横。
“剑。”
第一字落成,指环嗡鸣,金光顺着手臂爬到肩头。
老祖冷笑:“垂死挣扎。”
江临渊不理,又抓起一块碎石,刻第二笔。
“出。”
第二字成,剑骨在后背轻轻一跳,像是听见了什么有趣的事。
他继续捡,继续刻。
每写一笔,地底就传来一声轻震,像是有东西在苏醒。
碎石开始微微发颤,哪怕被压在瓦砾下的,也抖得像筛糠。
“九。”
第三字落下时,他右手小指突然抽搐,青铜指环发烫到几乎要熔进皮肉。
他咬牙,把最后一块石头拍在地上,剑气一绞——
“霄!”
四字齐出,入石三分。
最后一笔收锋时,整条街的碎石“哗”地全浮了起来,悬在半空,密密麻麻,像一群等着点名的兵。
陈家老祖终于皱眉。
江临渊站直,拍了拍手,像刚干完杂活的泥瓦匠。
“您看,这字写得还工整吧?要不您给题个跋?就写‘此子不可留’,我拿去刻碑。”
老祖拂尘横扫,元婴威压凝成实质罡风,直扑江临渊面门。
风到之处,空气都被撕出白痕。
江临渊不退,反而往前踏一步,右手指向空中悬浮的碎石群。
“聚!”
话音炸开,所有碎石如闻军令,瞬间合流,金光缠绕间,凝成一柄十丈巨剑虚影,剑尖直指老祖眉心。
轰!
威压对撞,气浪掀飞残瓦,老祖竟被逼得连退三步,脚尖在空中连点三次才稳住身形。
“凡铁之躯,也敢妄称九霄?”
他怒极反笑,“今日我便让你见识,什么叫元婴之威!”
他双手掐诀,元婴虚影自头顶浮现,一掌推出,天地色变,气流如刀,地面再度龟裂。
江临渊却笑了。
“您这招,看着挺吓人。”
他握紧腰间锈剑,“就是费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