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学详本就处在巨大的羞愤和打击之中,完全就顾不得下人都说了什么,直接不耐烦地吼道。
“不见!给我轰出去!”
可宁学详的话音刚落,一个脸上涂着厚厚脂粉的中年女人已经扭着腰肢走了进来。
人未到,声音先到了。
“哎哟!宁大财主,我来给您报喜了。”王媒婆一眼就看到了堂屋中央的宁秀秀,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谢天谢地,秀秀小姐总算是平安回来了,真是老天保佑啊!”
“宁大财主,封老二可是跟我说了,封巨脚爱慕你家秀秀小姐多年。昨儿个,也是跑上山救人了。一听到秀秀小姐回家,第一时间就找我过来说媒了。”
王媒婆走到宁学详面前,压低了声音,“封老二那边可是说了……不论秀秀小姐怎么样,他们封家都愿意娶,绝对不会嫌弃。”
起初的时候,宁学详对王媒婆的到来还颇有微词。
但随着那一句‘不论秀秀小姐怎么样,他们封家都愿意娶,绝对不会嫌弃’,宁学详紧绷着的身子也不免稍稍松懈了下来。
对于此刻的宁学详来说,王媒婆的话就不亚于天籁之音。
宁学详那双因为愤怒而浑浊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精明的光。
他看了一眼已经哭得不成人形的宁秀秀,又想了想她刚才说的那些话,心中的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宁秀秀的名声毁了,清白也没了,费家那边……
宁酥酥替嫁过去,算是暂时稳住了。
不管是宁家还是费家,如今的宁秀秀都是一个烫手的山芋。
留在家里只会败坏门风,让人戳脊梁骨。
封家虽然比不上费家和宁家,但封巨脚是个壮劳力,家里也有十几亩亩地。
最重要的是,他们不嫌弃!
良久,宁学详深吸一口气,装出一副要做出艰难决定的模样。
“行!既然封家小子有这份心,我宁学详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这门亲,我准了!你回去告诉封老二,就说我说的,秀秀的嫁妆,我陪送十五亩上好的水田。我们家秀秀带着这十五亩地嫁到封家,他们必须要好好善待我家闺女。”
“哎哟喂,十五亩地!”王媒婆的眼睛都直了,激动得直拍大腿,“宁大财主,您真是敞亮人!得嘞,我这就回去给您报喜。”
宁学详和王媒婆二人一唱一和的,全程都没有一个人问宁秀秀的意见。
此刻的宁秀秀只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被摆在货架上的商品,被自己的亲生父亲……
如此廉价且如此迅速地,处理掉了。
面对这样的情况,宁秀秀心中最后一丝对这个家的留恋……彻底烟消云散。
她的心,也随之死了。
宁秀秀缓缓地抬起头,脸上已经没有了泪水,没有了愤怒。
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平静,平静得令人心悸。
宁秀秀一步一步地走到宁学详的面前,看着这个给了她生命的男人:“宁学详。”
她没有叫“爹”,甚至还当场就发起了三条毒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