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天起,我宁秀秀,与你恩断义绝。”
“我不再是你宁家的女儿,这宁家大院的门,我永不再踏进半步。”
“你宁家的米,我一粒不食;你宁家的钱,我一文不要。”
“我宁秀秀的生死嫁娶,从今往后,与你宁学详,再无半点干系!”
宁秀秀说完,便对着宁学详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额头撞在冰冷的青石板上,而宁秀秀却没有丝毫的犹豫,每一个头都磕得非常用力。
这三拜,不是拜别,是决裂。
同时,也是还清这十几年的生养之恩。
待到宁秀秀磕完头之后,她的额头上已经是一片红肿,甚至还渗出了血丝。
可宁秀秀却没有在意,甚至都不去看瘫坐在椅子上的宁学详和已经陷入到昏迷的母亲宁郭氏。
在这紧要关头,也就王媒婆这个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人稍稍回过神来,并且赶忙追了上去。
“哎……哎,秀秀小姐,你这是上哪儿去啊?”
宁秀秀走到大门口,停下脚步。
凛冽的寒风吹起她的长发,她的背影单薄而决绝。
她抬手,从耳朵上摘下一对金灿灿的耳环,然后没有丝毫犹豫地塞进了王媒婆的手里。
“王大娘,这是给你的辛苦钱。”
“哎哟,这可使不得……”王媒婆喜笑颜开地掂了掂手里的金耳环,试探性地问道,“那秀秀小姐,咱们是现在就去封老二的家里吗?封巨脚,可还在家里等着你呢。”
“不!我不去封家。”宁秀秀坚定地说道。
“不去封家?”王媒婆一愣,脸上充满了不解,“那……那去哪儿?”
“劳驾您,带我去……费文瑞的家。”
王媒婆见宁秀秀那一脸坚定决绝的模样,又掂量了手里的那对耳环。
最终,王媒婆只是点了点头,让宁秀秀上了自己雇佣的马车。
马车在天牛庙村的土路上颠簸着,车轱辘碾过薄薄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宁秀秀坐在车厢里,背挺得笔直,双手紧紧地攥着膝上的布衣。
她的目光没有焦点,只是透过车窗上那块小小的玻璃,怔怔地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田埂和枯树。
额头上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凝固的血痂和苍白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她那张原本秀美的脸庞多了一丝凄厉的决绝。
马车没有往村东头那片富庶的宅子去,而是径直朝着村西的方向驶去。
天牛庙村的村西头住的大多是些贫苦人家,房子也都是土坯茅草屋,稀稀拉拉地散落在田埂边上。
封老二家就在村西头最显眼的位置,青砖瓦房,院墙也砌得高高的。
在周围一片茅草屋的映衬下,封老二家的宅子算是格外气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