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火不烫,却冷得让人骨头发麻。
两人挣扎,被拖进阴影,连叫都没叫完。
驿站又静了。只剩那个七窍流血的密探还在抽。
沈戮跳下来,站他面前。
“你们不是来杀我的。”他声音哑,冷,“你们是来认祖的。”
说完,一掌按上对方天灵盖。黑焰窜起,瞬间吞掉最后一口气。
他把三具尸体拖到中间,摆成三角。
用自己的血混着他们的黑血,在地上画另一个符纹——逆向的九幽引纹。
最后一笔划完,地面一震。
符纹亮起红光,像撕开了一道口子,通向地底深处。
一股波动顺着地脉,往京城方向冲。
百里外,西厂总坛。
地下密库里,十二面镇狱令突然狂震,嗡鸣声震得石室发抖。
守库的老太监惊醒,睁眼就看到墙上的封印画像全自己显了出来。
那是历代提督的画像,从第一代到第十二代,每个人左脸都有一道疤——和沈戮脸上的,完全一样。
他抖着手摸出当代提督的令牌。
令牌表面,正渗出一粒粒黑血,像在哭。
“第十三代……”他声音发颤,“他……他自己回来了……”
话没说完,“咔”一声,令牌炸了。
一团黑雾喷出,在空中凝成沈戮的模样,又瞬间散成烟,消失不见。
同一刻,北邙山巅。
沈戮站着,黑袍被风吹得猎猎响。
他抬手,从指尖弹出最后一滴心口血。
血悬在空中,没落,反而展开,变成一道血符,随风飘向南方,飘向帝都。
“你们拜的祖宗,是我烧剩的灰。”
他要的不是杀人。他要毁掉他们信了几百年的根。
他要在西厂这台机器里,埋下第一颗“灾厄种”。
月光下,一个透明的人影在他身后浮现。
是个穿破甲的老头,半边身子已经散了,白发飘着,像快灭的灯。
“你散播灾厄,不怕再进轮回?”声音空,像从很远传来。
沈戮没回头,抬手摸了摸额前的一缕白发。
那白,在月光下特别刺眼。
他笑了一声,轻松,决绝。
“怕?不。我就是要让他们都变成‘我’。”他声音轻,却稳,“当满天下都是灾厄的容器,当每个人心里都烧着黑焰,谁还分得清,哪个是神,哪个是魔?”
老影子沉默很久,最后叹了口气,化成光点,散了。
沈戮转身,看向南方。
京城在夜色里露出轮廓,西厂总坛灯火通明,亮得刺眼。
在他眼里,那不是权力,而是一座堆满干柴、浇透油的庙。
只差一把火。
他是点火的人。
他的目光穿过夜,落进那座庙最黑的中心。
那里,风暴已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