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甚至还调皮地，用尽全力摆动了一下小小的尾鳍。
“啪！”
尾鳍拍打在平静的湖面上，溅起一圈细碎的、闪烁着月光的涟漪，水珠溅了陈屿一脸。
那仿佛是它最直白的感谢，也是对自己重获新生的满足。
喝完“奶”，在温暖的湖水中，在生命能量的滋养下，它缓缓地，睁开了自出生以来，第一次被这个世界所见的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没有任何杂质，清澈、纯粹，宛如两颗被神明遗落在深海的顶级蓝宝石。
瞳孔的深处，倒映出的第一个清晰无比的身影，便是半跪在水中，怀里还抱着那个巨大奶瓶，满眼都是温柔与关切的陈屿。
这一刻。
时间与空间都失去了意义。
物种的界限被彻底打破。
陈屿在那双纯净的眼眸中，清晰地“看”到了一切。
他看到了广袤冰冷的深海中，一个孤独的白色影子被庞大的鲸群无情抛弃的画面。
他看到了死亡的阴影化作狰狞的渔网，将它死死缠绕，那种深入骨髓的绝望与恐惧。
他也看到了，在睁开眼后，对这个崭新世界、对他这个陌生生物的，最纯粹的好奇与渴望。
一股无法抑制的怜惜，混杂着沉甸甸的责任感，从陈屿的心底最深处，汹涌地喷薄而出。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被这道目光狠狠地攥住了。
“以后，我就是你的家人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像是在许下一个生命的誓言。
他伸出手掌，覆盖在那光洁得如同顶级白瓷的额头上。
小家伙似乎真的听懂了他的话。
它非但没有丝毫的躲闪，反而主动地、带着全然的依赖，将自己柔软的吻部，轻轻地、小心地，印在了陈屿的手掌心。
温润。
柔软。
带着一股新生的、令人心安的暖意。
一个无形的、跨越了物种的生命羁绊，在一人一鲸之间，于此刻，于此地，正式缔结。
陈屿感觉心中某个空缺许久的地方，瞬间被填满了。
他忍不住笑了起来，发自内心的，无比开怀的笑。
他用手指，轻轻地挠了挠小家伙的下巴。
那里肉乎乎的，手感极好。
小家伙舒服地眯起了它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睛，喉咙里发出一声喜悦的、细微的鸣叫。
那声音清脆悦耳，像是在雀跃地回应着这个属于它的新名字，也像是在回应这份迟来的温暖。
“既然你通体雪白，以后，就叫你‘小白’吧。”
从今天起，它不再是那头被族群遗弃、在死亡边缘挣扎的白色幽灵。
它是陈屿的家人。
是他的，小“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