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家里来了两个不请自来的“竞争对手”,小白的领地意识与日俱增,连带着那些无师自通的“宫斗”心眼,也愈发炉火纯青。
它不再是那头只会在潟湖里撒欢的傻白甜小虎鲸了。
此刻,它就用自己庞大的身躯,将通往观测站的浅水航道堵得严严实实,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睛,死死锁定在陈屿的身上。
那眼神里的情绪复杂得惊人。
有警惕,有审视,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警告。
在它身后,潟湖的角落里,两只毛茸茸的小脑袋正探头探脑,那是大毛和二毛。它们似乎也感受到了气氛的凝重,不敢靠近。
陈屿有些头疼。
他今天原本的计划,是带着大毛和二毛出海,去近海那片熟悉的珊瑚礁区,训练它们适应洋流,听从水下呼唤指令。这两只小家伙是海獭,天生就是海洋的宠儿,但人工环境下长大的它们,野性已经退化了不少。
想要让它们真正回归自然,这种循序渐进的野化训练,必不可少。
可小白显然不这么想。
在它单纯的世界观里,老爹是它一个鲸的。
现在,老爹要去陪那两只除了卖萌一无是处的“狗东西”玩,还要乘着船,去那片它最喜欢的海域。
这简直就是背叛。
陈屿尝试着绕开它,小艇的引擎刚刚发出轻微的启动声。
小白的身体立刻紧绷,巨大的尾鳍在水中轻轻一摆,看似微小的动作,却掀起一股暗流,精准地将小艇推向了另一侧。
“小白,听话,我很快就回来。”
陈屿关掉引擎,耐着性子安抚。
小白不为所动,只是用吻部轻轻顶了顶他的小腿,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委屈的咕噜声,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下达最后的通牒。
一人一鲸,就这么在清晨的阳光下对峙着。
最终,陈屿败下阵来。
他看懂了小白眼中的执拗。他知道,如果今天非要强行出海,这小家伙绝对能干出更出格的事情来。
“行,行,怕了你了。”
陈屿举手投降,从船上跳回码头。
“你留下,我带它们去。”
他指了指大毛和二毛,又指了指外海的方向。
小白的眼睛瞬间亮了,它似乎理解了这个全新的方案。它庞大的身躯缓缓向一侧挪开,让出了航道。
它甚至还用头,将那两只战战兢兢的海獭,朝小艇的方向拱了拱,眼神里充满了“本宫恩准了,你们快滚”的霸道。
陈屿哭笑不得。
他带着大毛和二毛上了船,在小白“监工”般的注视下,缓缓驶离了潟湖。
这一次,小白没有阻拦。
它只是安静地悬浮在潟湖的出口,巨大的白色身影,在清晨的阳光下格外醒目。它目送着小艇的航迹在海面上拉长,直至变成一个小小的白点。
被偏爱,是一种特权。
而它,正在享受这种特权。
……
训练的过程很顺利,大毛和二毛展现出了极高的天赋。
但陈屿的心思,却有一半留在了岸上。
他提前结束了训练,回到龙鳞岛。
远远地,他就看到那扇通往外海的金属闸门前,一个巨大的白色身影正在那里徘徊、打转,搅得整个潟湖的水都浑浊了几分。
看到他的小艇出现,那身影瞬间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冲了过来。
“哐!”
一声巨响。
小白直接用自己的脑袋,撞在了闸门上。
整个码头都为之一震。
紧接着,是第二下,第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