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训练场上的喧嚣,在这一刻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咽喉。
上百道目光,利剑般在林凡与班长陈浩之间来回攒刺,空气中的火药味浓烈到几乎能被点燃。
陈浩的脸皮正在一寸寸地烧灼,那不是太阳的炙烤,而是尊严被一个新兵踩在脚下,反复碾磨的剧痛。
比挨两个耳光更狠,更羞辱。
他死死地锁定着林凡,那张平静到近乎漠然的脸,在他眼中是最大的挑衅。
肌肉虬结的脖颈上,青筋一根根贲张起来。
“林凡,你很好!”
三个字,不是从喉咙里发出的,而是从后槽牙的缝隙间,带着骨头摩擦的声响,一个字一个字地挤了出来。
他霍然转身,面向主席台上的连长,身体绷成一张拉满的弓,敬礼的动作刚猛到发出破风声。
“报告连长!”
“新兵林凡,目无纪律,公然顶撞班长!”
“新兵王凯,内务脏乱,屡教不改,拖累集体荣誉!”
“我请求,对他们二人,进行体能惩罚!”
他的声音,是一头被激怒的雄狮在咆哮,每一个字都砸在所有新兵的心头。
连长面沉如水,眼神在林凡身上停留了两秒,随即微微颔首。
这种不服管教的刺头,在新兵连里并不少见。
唯一的处理方式,就是用汗水和极限,磨掉他所有的棱角。
得到了默许,陈浩体内压抑的暴怒找到了宣泄口。
他猛地回头,目光如电,直刺二人。
“林凡!王凯!出列!”
怒吼声炸响。
王胖子身体一颤,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滚出了队列,肥胖的身躯抖得如同风中筛糠。
林凡则不同。
他迈步,出列,动作标准,脊梁挺得像一杆标枪。
“去领装备!全装!负重十公里越野!”
陈浩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温度。
“跑不完,今天晚饭就别吃了!”
四周投来无数道同情的目光。
全装十公里,对于刚入伍一周的新兵蛋子,这根本不是惩罚,这是要把人往死里练。
沉重的背囊压在脊背上,冰冷的步枪背带勒进肩膀的皮肉里。
惩罚,开始了。
第一公里,林凡凭借着一股意志力,还能勉强维持住呼吸的节奏。
可他这副身体的孱弱底子,很快就在高强度的消耗下暴露无遗。
汗水像是决了堤,疯狂地从每一个毛孔里涌出,模糊了他的视线。
肺部开始灼烧,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一把带着倒刺的沙砾,喉咙里泛起一股铁锈般的腥甜。
双腿的肌肉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嚎,每抬起一次,都沉重如山,每落下一步,脚底板都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身旁的王胖子,早已不成样子。
他那张圆脸上血色尽褪,白得像一张纸,沉重的背囊将他的腰都压弯了。
跑了不到两公里,他脚下一软,整个人扑倒在地,肥硕的身体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进气多,出气少。
“班长……我……我不行了……”
王胖子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充满了绝望。
“我真的……跑不动了……”
陈浩跟在他们身后,双手背在身后,脸上覆盖着一层寒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