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的凌晨,天色是沉闷的铅灰色。
尖锐的哨声撕裂了黎明前最后的静谧,像一根烧红的铁针,狠狠扎进三班宿舍每一个人的梦里。
身体的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头缝,都像被灌满了铅,沉重得让人抬不起手臂。
酸胀感从脚底板一路蔓延到后颈,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迟钝的痛楚。
这是疲劳的反噬。
晨练的五公里,对所有人都是一场酷刑。连长的怒吼在队伍上空回荡,点名批评的声音一个比一个响亮。
回到宿舍,空气里弥漫着汗水、尘土和廉价洗衣粉混合后的古怪味道,沉闷得令人窒息。
没人说话。
所有人都瘫在自己的床铺上,连抬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沮丧的情绪如同病毒,在压抑的沉默中迅速传染。
哐——!
一声尖锐的金属撞击声,猛地将所有人的神经都揪了起来。
一支通体漆黑,散发着冰冷杀伐之气的95式自动步枪,被班长陈浩重重地砸在中央的桌子上。
桌面的木屑被震得跳了起来。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陈浩的脸色黑得吓人,目光扫过一张张写满疲惫的脸,声音里压着火。
“体能不行,脑子总该行吧?”
“今天,学习枪械理论和分解结合!”
那支步枪静静地躺在桌上,枪身的金属光泽在昏暗的灯光下流转,仿佛一头蓄势待发的钢铁猛兽。
宿舍里死一样的寂静被打破了。
战友们的眼神,从最初的麻木呆滞,渐渐被点燃。一簇簇兴奋的火苗在他们瞳孔深处跳动。
枪!
这是每个男人骨子里的浪漫,也是他们从地方青年蜕变为战士的身份象征。
林凡的视线同样被那支步枪牢牢吸附。
但他注意到的,更多是班长陈浩的眼神。
那道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不足半秒,却带着一种审视后的肯定。
林凡的心脏微微一缩,随即一股暖意从胸口弥漫开。
他周末那个主动加练的举动,没有白费。
这位面冷心热的班长,都看在了眼里。
“一支枪,就是你们的第二生命!你不懂它,它就不会保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