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军械室的枪支保养,轮到你了。”
赵磊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声音喊得震天响,生怕别人听不见。
“好嘞!凡哥,瞧好吧您!”
他应答得比谁都干脆,抓起工具包,大步流星地就往军械室去了。
可那副爽快的表象之下,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些许不以为然,没有逃过林凡的眼睛。
半个小时后。
林凡放下手中的体能训练手册,起身走向军械室。
还没到门口,一阵压抑不住的吹牛和哄笑声就顺着门缝飘了出来。
“……我跟你们说,当年我爸在射击俱乐部,那靶子都是移动的,我闭着眼都能打中七八个……”
是赵磊的声音。
林凡推门而入。
屋内的笑声戛然而止。
昏黄的灯光下,几个外班的兵正围着赵磊,听他唾沫横飞。
而在他身旁的工作台上,分配给三班的十支步枪整齐地码放着,枪身上还带着白天的尘土和硝烟味。
只有一支被拆解开,另一支的枪管里,还插着一根通条,看样子,他连两支都没擦完。
看到林凡进来,赵磊的表情有瞬间的僵硬,但立刻又换上了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
他嘿嘿一笑,飞快地拿起那根通条,装模作样地来回抽动起来。
“凡哥,这枪管里的积碳太顽固了,我正琢磨着用什么巧劲儿能弄干净呢。”
一个拙劣的借口。
一种无声的挑衅。
他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林凡:我佩服你的体能,佩服你的格斗,但那又怎么样?你和我,都是同一天穿上这身军装的。想管我,你还嫩了点。
口服,心不服。
林凡没有发火,甚至没有提高一丁点音量。
他只是站在那里,用一种毫无波澜的眼神,静静地看着他。
那目光不带愤怒,不带指责,却比任何严厉的训斥都更具压迫感。
周围几个外班的兵被这气氛搞得浑身不自在,讪讪地找了个借口,溜之大吉。
军械室里,只剩下沉默的对峙。
空气中弥漫着枪油和金属混合的冰冷味道。
林凡的内心一片平静。
他清晰地认知到,连长的任命,系统的奖励,那都只是外在的身份标签。
真正的威信,从来不是靠一纸文件就能建立起来的。
它必须通过一次又一次无可争议的行动,一场又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让所有旁观者,所有质疑者,都从骨子里,从灵魂深处,对你产生彻底的信服。
甚至是……敬畏。
他的目光从赵磊那张故作镇定的脸上,缓缓移到了旁边那排冰冷的步枪上。
一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逐渐清晰,变得无比坚定。
看来,必须找一个最合适的舞台。
用他最引以为傲的东西,将他那点可怜的、仅存的傲气。
彻底碾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