靶场上的空气，被烈日炙烤得微微扭曲。
最后一发子弹的余温，还残留在枪膛里。
林凡放下枪，动作平稳，没有一丝多余的颤抖。他的呼吸依旧保持着一种独特的、悠长的韵律，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十枪，对他而言不过是一次寻常的呼吸练习。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远处的靶子上，连呼吸都停滞了。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报靶员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带着一种因极度震惊而产生的变调，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
“第十发……十环！”
短暂的停顿后，那个声音拔高了八度，几乎是吼出来的。
“总成绩……一百环！”
一百环。
这两个字，是点燃火药桶的最后一粒火星。
整个新兵连的训练场，瞬间沸腾。喧嚣声冲天而起，几乎要将天上的云层掀翻。
“卧槽！一百环！我没听错吧！”
“怪物！这他妈绝对是个怪物！”
“十枪！枪枪十环！这还是人吗？”
如果说之前的全副武装越野和格斗技巧，只是让林凡在新兵中崭露头角，那么此刻，这神乎其技的一百环，则彻底将他推向了无法被理解，只能被仰望的高度。
天赋异禀已经不足以形容。
这是神迹。
在这片山呼海啸般的震撼中，有一个人的世界，却彻底崩塌，陷入了无声的死寂。
赵磊。
他站在那里，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从涨红到煞白，最后化为一片死灰。他嘴巴微张，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嫉妒、不服、挑衅……所有情绪在此刻都被碾成了齑粉。
剩下的，唯有深入骨髓的无力与敬畏。
他看着那个从射击位上平静走下的身影，看着那张依旧古井无波的脸，一种巨大的、难以逾越的鸿沟感，让他双腿发软。
当林凡从他身边走过时，赵磊下意识地低下了头，喉结滚动，用一种近乎蚊蚋的音量，挤出了两个字。
“凡哥。”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入了周围几人的耳中。
从这天起，三班的内务多了一道奇特的风景线。每天晚上，赵磊都会抱着一大盆散发着浓郁气息的袜子，在水龙头下埋头苦干。他洗得极其认真，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而他看向林凡的眼神，也彻底变了，那是一种小学生仰望班主任的眼神，纯粹，且带着一丝讨好。
榜样的力量，是无声的惊雷。
林凡的一百环，在三班每个战士的心里，都炸开了一道口子，涌入的是前所未有的好胜心与渴望。
再也没有人需要班长督促。
训练场上，三班的战士们像是换了一群人。他们据枪的姿势，精确到了每一块肌肉的发力；他们瞄准时的眼神，专注得能钉死一只飞过的苍蝇；他们对呼吸的控制，甚至在休息时都在反复练习。
班长陈浩抓住这股势头，在全班点名时，正式宣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