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天降大雪。
铅灰色的天空低垂着,寒风卷着鹅毛大雪,在宋郑之间的官道上肆虐。
原本干燥的黄土路被积雪覆盖,深一脚浅一脚踩下去,能没到脚踝,车轮碾过雪地,留下两道深沟,又很快被新雪填平。
重耳一行人的车马在风雪中艰难前行,侍从们的粗布衣裳早已被雪打湿,冻得硬邦邦的,贴在身上像层冰壳。
魏犨和颠颉牵着马绳走在最前,两人的眉毛、胡须上都结了白霜,嘴里呼出的白气刚飘出来就散了,魏犨时不时跺脚取暖,嘴里还骂骂咧咧:“这鬼天气,雪下得也太大了,再这么走下去,怕是要冻成冰棍!”
颠颉也冻得直哆嗦,却还不忘安慰:“忍忍吧,前面说不定有村落,能歇脚避雪。”
车厢里,重耳裹着宋襄公送的狐裘,却仍觉得寒意刺骨。
他掀开车帘,看着外面漫天飞雪和众人瑟缩的身影,眉头紧锁:“这雪怕是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再这么下去,怕是有人要冻伤。”
狐偃搓着手,脸色发白:“是啊,咱们带的棉衣本就不多,大多还被雪打湿了,根本挡不住寒。”
“若是再遇不到避雪的地方,怕是要出人命。”
无咎坐在车厢角落,正用匕首削着一根木棍,这是他准备用来探路的,免得众人踩进深雪陷阱。
听到两人的话,他抬头看向车外,目光扫过侍从们冻得发紫的脸,又想起之前打猎剩下的兽皮。
离开曹国时打了几只野狼和鹿,兽皮一直没来得及处理,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公子,诸位,我有个法子能挡寒。”
无咎放下匕首,掀开车帘跳下车,雪瞬间没过他的靴子,却强化的体质的加持,没觉得有多冷。
“之前打猎剩下的兽皮还在马车上,咱们可以把兽皮剪成片状,缝在衣裳外层,做成皮袄,再把路边的干草塞进衣裳里,也能保暖。”
“兽皮缝在衣服里?”魏犨愣了一下,停下跺脚的动作,“那玩意儿硬邦邦的,穿着能舒服吗?”
“现在不是舒服不舒服的问题,是能不能活下去的问题。”
无咎说着,已经让人从马车上搬下兽皮。
几张野狼皮和鹿皮叠在一起,虽不算厚实,却比粗布暖和得多。
他拿起一张狼皮,用匕首沿着边缘裁剪,动作利落:“兽皮外层能挡风,干草能隔热,两者结合,比湿棉衣强十倍。”
“魏将军,你力气大,帮我把兽皮撕开;颠将军,你去路边薅些干草来,越干越好,介先生,你手巧,等会儿帮忙缝补。”
众人虽半信半疑,却也没更好的办法,纷纷行动起来。
魏犨接过兽皮,双手抓住边缘,喝了一声,猛地一扯,兽皮哗啦一声被撕成两片,他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这点活儿,难不倒某。”
颠颉则带着两个侍从,在路边的枯草堆里薅干草,雪地里的干草冻得发硬,他却毫不在意,很快就抱回一大捆,拍掉上面的雪:“先生,干草来了!这玩意儿真能保暖?”